第12章
此話一出,秦淮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隨即抽抽噎噎的演戲。
“孟小軍才多大?我哪兒能嫁給他,可現在,他偷看我洗澡,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完了。”
“我這名聲壞了,以後怎麼抬頭做人?嫁給你家這流氓,我虧大了…”
“我不肯。”
“我…我…”
趙秀琴看着秦淮茹這模樣,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我們賠錢,賠錢給秦同志!”
她轉向秦淮茹,帶着哀求:“秦同志,你看…小軍他還小,不懂事。我們賠錢,賠你錢!”
“這事兒就…就揭過去吧?”
秦淮茹本來還在哭哭啼啼,一聽賠錢,哭聲頓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
她捂着臉,抽抽搭搭:“秀琴嫂子,這不是錢的事兒,我一個寡婦,名聲比命還重要。”
“這以後讓我在院裏怎麼活啊…”
“我們多賠,五十,不,一百塊!”趙秀琴心在滴血,卻只能咬牙加碼。
秦淮茹心裏一喜,面上卻還是爲難:“這…這讓我以後怎麼見人啊…”
“一百五,再加二十斤全國糧票!”趙秀琴幾乎是吼出來的。
秦淮茹這才勉強止住哭聲,抹了抹眼角:“唉,看在街坊鄰居的份上,也看在小軍還是個孩子的份上,這事兒就算了吧…”
趙秀琴心疼得差點背過氣,拖着渾身是傷的孟小軍,罵罵咧咧就想趕緊回家。
“站住。”
孟少華冷冰冰的聲音再次響起:“事兒還沒完呢,走什麼走?”
趙秀琴猛地扭頭,眼睛瞪得血紅,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你還想幹什麼?”
“把我兒子害成這樣還不夠嗎?”
孟少華嗤笑一聲,眼神冰冷。
“我害他?媽,你摸摸良心,這話說得出口嗎?”
“今晚這出戲是誰安排的?誰想坑我去耍流氓?誰想把我送去勞改好頂了他的下鄉名額?”
“現在自作自受,倒成了我害他?”
他上前一步,逼視着癱坐在地上的趙秀琴。
“你兒子爲了不蹲號子,願意賠錢給秦淮茹,那是你們的事,我管不着。”
“但話說到這份上,我看你們也不是真心悔過,保不齊回頭又琢磨着怎麼坑我。”
他往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在死寂的院子裏炸開:
“當着全院老少的面,今天就把話說死。”
“咱們斷親分家!”
“你賠秦淮茹的錢,是你掏,還是你親兒子掏?那是你們的事!”
“但絕不能拿我爸留給我的那份家底去填你們這口爛坑!”
院子裏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斷親分家?
這個時候提出來,是要徹底撕破臉了啊。
趙秀琴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斷…斷親分家?”
“你個沒良心的畜生,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倆啊!”
“落井下石,你爹的棺材板都要蓋不住了!”
“少他媽跟我嚎喪!”孟少華眼神一厲,他懶得跟這瘋婆子廢話。
他猛地抬腳,對着撲過來想抓撓他的趙秀琴就是一下!
這一腳沒使全力,但踹得極準,正蹬在她肩窩上。
趙秀琴哎喲一聲,被踹得往後一仰,重重摔回地上,疼得直抽冷氣。
“老子管你同不同意,這家,今天必須分!”
“該我的,一分不少給我吐出來。你們娘倆造的孽,想拿老子的血汗錢去賠?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要麼,現在就分清楚,該賠秦淮茹多少,你們自己掏腰包!”
“要麼,老子現在就去喊人來,直接把他抓了一了百了,還替家裏省錢!”
這話一出,趙秀琴臉上的怨毒瞬間被驚恐取代。
易中海捂着還在隱隱作痛的臉,嘴唇動了動,想開口:“少華啊,這…”
孟少華眼神如刀,猛地掃過去:“一大爺,您老還想摻和?剛才那兩巴掌沒挨夠?”
易中海喉嚨裏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愣是沒敢再吭聲。
劉海中更是縮着脖子,恨不得原地消失。
其他想勸和的鄰居,被孟少華那煞氣騰騰的眼神一掃,全都噤若寒蟬,一個個往後縮。
趙秀琴癱在地上,看到個個都啞火了的鄰居,心裏涼了半截。
這孽障是真敢下死手啊。
她哆嗦着嘴,還想嚎。
孟少華根本不給她機會,彎腰一把揪住她前襟,眼神狠得能殺人。
“想嚎?再嚎一聲試試?”
“老子數到三,不斷親不分家,我現在就拖這廢物去派出所。”
“一!”
趙秀琴嚇得一哆嗦。
“二!”
“分,分,我們分!”趙秀琴尖聲叫起來,魂都快嚇飛了。
“媽分給你,都分給你!”
“媽!”孟小軍捂着腫成豬頭的臉,含糊不清地尖叫。
“不能分啊,錢都給了他,我們喝西北風啊?”
“閉嘴!”趙秀琴猛地扭頭,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帶着絕望的嘶啞:“你想進去蹲笆籬子嗎?”
孟小軍被吼得一縮脖子,不敢吭聲了,只用怨毒的眼神剮着孟少華。
孟少華懶得理這廢物。
他目光掃向易中海和劉海中。
“一大爺,二大爺,勞您二位駕,給做個見證。”
“筆墨紙硯,誰家現成有?拿來用用。”
易中海臉色難看,但看着孟少華那架勢,知道今天這事沒法善了。
只能對旁邊看熱鬧的閻埠貴使了個眼色。
閻埠貴趕緊跑回家,拿來半張舊報紙和一支禿毛鉛筆。
“就…就這個,行不?”
孟少華接過,直接把報紙鋪在旁邊的石台上。
“媽,你說,我寫。”
“家裏現在有多少現錢,多少票證,糧食多少,一樣樣說清楚。”
“別想着藏奸耍滑,少報一分,我立刻去街道辦!”
趙秀琴心肝脾肺腎都疼,哆嗦着嘴唇開始報數。
“現錢,還有二百八十七塊三毛五。”
“全國糧票,二十三斤半,地方糧票四十斤。”
“布票,一丈二尺,工業券十八張。”
她每報一樣,心就滴一次血。
孟少華筆下唰唰寫着,頭都不抬。
“爸留下的撫恤金,一共五百塊,之前你說替我保管,這筆也得算上。”
趙秀琴猛地抬頭:“那錢這些年家裏開銷。”
“老子管你怎麼開銷。”孟少華打斷她,筆尖指着報紙。
“該我的,一分不能少。”
“一共七百八十七塊三毛五,糧票布票工業券照實算。”
“還有這房子。”
他抬頭,掃了一眼這間他們住的屋子。
“這房我帶不走,但得有我一間。按市價折算,最少值五百塊。”
“我的那份,一百五。拿不出來,你就打欠條,按手印。”
“加起來,一共九百三十七塊三毛五。”
“零頭給你抹了,拿九百三十七塊出來。現錢不夠,就用票和糧食抵。”
“趕緊的!”
趙秀琴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九百多塊!
這是要掏空她的老底啊!
“沒那麼多現錢…”她癱在地上嚎哭:“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倆啊…”
“那就抵!”孟少華毫不心軟:“錢、票、糧食,湊夠數就行!”
“媽,不能給啊!”孟小軍又忍不住尖叫。
孟少華聽得心煩,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過去。
啪!
清脆響亮。
“這沒你說話的份,再吭聲,老子現在就拖你去派出所!”
孟小軍被打得耳朵嗡嗡響,看着孟少華狼一樣的眼神,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縮在地上直抖。
趙秀琴看着兒子那慫樣,最後一點指望也沒了。
她哆哆嗦嗦爬起身,回屋掏出藏錢的鐵盒子。
一邊拿一邊哭罵:“喪良心的討債鬼啊,拿走吧都拿走吧,餓死我們算了!”
孟少華清點清楚。
現錢二百八十七塊三毛五,全部拿走。
全國糧票二十三斤半,地方糧票四十斤,一張不留。
布票一丈二,工業券十八張,全部揣兜。
白面扛走三十斤,棒子面扛走五十斤。
算起來,還差上一大截。
但趙秀琴賭咒發誓說家裏就這麼點資產了,他也懶得計較。
老虔婆想藏私,他有的是法子讓她全吐出來。
現在分家才是正事兒。
孟少華把寫好的分家文書和欠條拍在石台上。
“按!”
趙秀琴手指哆嗦着,看着那文書和欠條,死活不想按。
易中海硬着頭皮勸:“少華,這畢竟是一家人,欠條就算了吧。”
孟少華眼神一橫:“一大爺,您是想替她還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