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善。"
他輕叩扶手叮嚀:
"繼續監視便可,"
"此刻收網爲時尚早。"
暗處錦衣衛與東廠番子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那幾個喪家之犬的動向,
盡在他股掌之間。
這並非什麼難事……
他之所以沒有行動,不過是爲了——
引蛇出洞!
那些黑袍人離開後,必定會留下痕跡,甚至可能與背後的人接觸。
到那時,
便能順藤摸瓜,揪出更高層次的主使者!
“他們往哪個方向逃了?”嬴墨再次追問。
“回公子……”天機閣手下迅速答道:“一人北上,一人南下,還有一個進了鹹陽城。”
“南下?”嬴墨眸光一沉,“墨家?陰陽家?還是……農家?”
“公子,目前尚不能確定他們是否與河坊街一案有關……”天機閣的人謹慎分析,“鹹陽城內權貴雲集,或許牽涉某些顯赫人物……”
“而北上……”
“很可能與匈奴有關!”
“眼下只能先追查,待他們與上線接頭,方能摸清 。”
天機閣的匯報詳實周密。
嬴墨靜聽,眼中思緒翻涌,不斷推測其中關聯。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無論他們聯絡何人……”
他眸中寒芒如刃,懾人心魄,“都藏不了多久了。”
“所有幕後 ……”
“一個都逃不掉!”
五年籤到,
他暗中培植的勢力已遍布大秦。
此前因臥病在床,難以行動,這些力量一直潛伏蟄伏。
如今,
他將徹底激活這張 ,將隱藏的敵人——
連根拔起!
而後……
趕盡殺絕!
夜色深沉。
在嬴墨的有意布置下,三名黑袍人分頭突圍,朝着不同方位疾馳而去。
他們拼盡全力,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只求逃出生天!
嬴墨展現出的宗師之威,早已令他們肝膽俱裂,恐懼如潮水般蔓延。
這便是實力的碾壓——
唯有逃,才有一線生機!
其中一名黑袍人身形如電,沖出巷道後,毫不猶豫地朝南門方向掠去。
他必須盡快將情報帶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此人,正是趙斥。
此刻,趙斥臉色陰沉,心中暗罵趙高行事不慎,害得他們暴露行蹤,甚至引來宗師強者的 !
他一邊狂奔,一邊頻頻回望,警惕身後是否有人追擊。
見後方始終無人追來,他稍鬆一口氣。
“此事必須立刻上報大人……”
趙斥咬了咬牙,目光陰翳。
“若因情報延誤導致大人誤判局勢,後果絕非我等能承擔!”
想到這裏,他再度提速,身形如魅影般閃爍,融入黑暗之中。
南門,近在眼前。
然而——
就在他即將沖出最後一段街道時,腳步猛然停滯。
月光清冷,灑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前方拐角的陰影處——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靜靜佇立。
月影下,一道裹着漆黑鬥篷的高挑身影靜靜佇立。慘白的月光勾勒出他臉上冰冷的面具輪廓,唯有那雙眼睛,如同黑夜中的寒星,閃爍着幽冷的光。
"主上?!"
看清來人,黑袍男子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驚喜之色:"您怎麼會在此處?"
陰影中,
被喚作主上的身影,
用銳利的目光審視着倉皇歸來的下屬,聲音低沉:"趙斥,出什麼事了?"
"爲何如此驚慌?"
"你身上...有血腥味?"
那冷峻的語氣讓趙斥心頭一顫。
"主上..."
他急忙解釋:"確實出事了,幽靈的人馬突然襲擊了我們..."
"幽靈?"
主上眉頭微蹙:"說清楚!"
"主上..."
趙斥繼續道:"就是近日在百裏內作亂的那個幽靈,而且..."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他們就是安南軍的殘部!!!"
"雖然暫時還無法確認具體是誰..."
"但毫無疑問,安南軍的餘孽回來復仇了!"
話音未落,
陰影中的主上目光陡然銳利:"到底怎麼回事?!"
"立刻將詳情道來!!!"
"你們爲何會與幽靈的人接觸?又如何確定對方就是安南軍餘孽?!"
感受到主上語氣中的寒意,趙斥愈發慌亂,連忙說道:"主上,這都是趙高那個廢物惹的禍!!!"
"他被幽靈的人尾隨..."
"竟將敵人引到了我們的秘密據點,導致我們暴露..."
聽到這裏,
主上眼中閃過一絲狐疑:"趙高這就暴露了?!"
"果然是個成事不足的廢物!!!"
"早該將他處決..."
"偏有人阻攔,如今釀成大患..."
"他現在情況如何?"
那語氣中滿是對趙高的嫌惡。
"恐怕...已經命喪黃泉了..."
趙斥眼中閃過一抹驚懼:"那幽靈...恐怕是宗師級強者!"
"幸虧我們逃得及時!"
他臉色發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稍慢一步,恐怕就..."
"半路有人跟蹤,被我甩掉了..."
"宗師?!"
那位大人瞳孔驟然收縮,厲聲喝道:"既是宗師...你們怎可能逃脫?"
他眼底寒光閃爍,突然暴怒:"蠢貨!"
"這分明是放長線釣大魚!"
......
......
轟!
趙斥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
"大人..."
他聲音發顫,慌亂道:"屬下該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大人眼中殺機暴漲,周身氣勁翻涌:"該死!"
只見他猛然抬手,
一掌轟出!
砰!
趙斥根本來不及反應,
胸膛瞬間塌陷,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趙斥身軀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已氣絕身亡!
陰影中,那位"大人"的眼中翻涌着森然殺意,臉色陰沉至極。
望着地上徹底斷絕生息的手下,"大人"的殺意愈發沸騰。
"安南軍餘孽..."
沙啞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們這些早該死去的人..."
"不該繼續存活於世..."
"你們..."
"統統都得死!!!"
......
北方城郊,另一名黑袍人正瘋狂逃竄!
他的速度快如閃電,轉眼間已沖出北城門,來到城郊荒野。
此刻黑袍人滿臉驚惶:"這群人真是安南軍餘孽?他們的實力怎會如此恐怖!"
"根本甩不掉!"
他拼盡全力想要擺脫身後追擊的錦衣衛,卻始終無法拉開距離。
追兵如影隨形,雖未立即出手擒拿,卻像附骨之疽般緊咬不放。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到那時...
就不得不以命相搏了!
然而此刻,黑袍人心中充滿恐懼——他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情急之下,他猛地竄入一片密林,企圖借助復雜地形脫身。
突然——
"嗯?"
一道冰冷沙啞的聲音驟然響起!
密林陰影中,一道身影倏然閃現。
黑袍人驟然止步,看清來人後驚呼:"主上?!"
眼前赫然屹立着一名氣息恐怖的中年男子!
寒夜深沉,
中年男子眼底泛起幽潭般的冷光,周身氣息如怒濤翻涌。
當那道熟悉身影掠過樹梢時,
被追擊的黑袍人眼底驟然亮起希望,
"主上!"他嘶啞的嗓音剛撕裂夜色,
卻見一道雪亮劍光自月下驚鴻掠起,
"嗤——"
精鐵撕裂血肉的聲響中,
黑袍人怔怔低頭望着貫穿胸膛的劍刃,
"爲...何..."
沾血的手指徒勞抓住劍鋒,
終是帶着凝固的困惑轟然倒地。
"廢物!"
甩落劍上血珠的男人滿臉陰鷙,
"連幾條雜魚都甩不脫,"
"也配稱我夜梟門下?"
話音未落,
他黑袍驟然鼓蕩如翼,
鬼魅般撲向林間竄動的錦衣衛。
"散!"
爲首的飛魚服暴喝示警,
七道身影當即呈星芒狀四射撤離。
"呵..."
冷笑聲中,
男人足尖輕點枯枝,
劍鋒在月下劃出妖異弧光,
最末的錦衣衛剛橫刀格擋,
突覺脖頸一涼——
他最後看到的,
是自家無頭軀體仍在狂奔的詭異畫面。
錚然脆響撕裂黑夜——
一柄繡春刀應聲斷爲兩截,森冷劍芒餘勢未消,徑直劈開錦衣衛的飛魚服!
血霧噴濺。
這名錦衣衛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轟然倒地。
"殺!!!"
其餘錦衣衛目睹同僚慘死,眼中懼色瞬間化作決死凶光。絕境之下,他們竟調轉刀鋒,向着那位神秘主上合身撲去!
......
寒芒連閃如毒蛇吐信。
數道血線在錦衣衛脖頸處同時浮現,頃刻間血如泉涌。沉悶的倒地聲中,濃稠鮮血在青磚地上蜿蜒成溪,將殘月映成暗紅色。
鏘——
劍鋒輕振,血珠滾落。
黑袍主上冷眼掃過橫陳的 ,鼻間溢出一聲蔑笑:"安南軍的喪家之犬......"猩紅月光映在他森白的面具上,"也配談復仇?"
陰惻惻的低語在林間遊走,驚起幾只夜鴉。
"本座倒要瞧瞧......"劍尖挑起一截殘破的飛魚服,"這些早該絕種的螻蟻......"布料在劍鋒裂爲碎片,"能翻起什麼浪花。"
月光突然被烏雲吞噬。
劍刃相擊,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寒芒乍現即隱,三尺青鋒已歸鞘中。那道玄色身影倏忽一動,便似墨滴入夜,再難覓蹤跡。
密林深處,點點猩紅忽明忽暗。十餘匹餓狼自暗處躥出,利齒撕咬聲混雜着血肉分離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鹹陽東城,朱門繡戶相望。
更深夜重時,一座歇山頂的豪邸依舊燈燭輝煌。琉璃宮燈將整座宅院照得如同白晝,連檐角蹲獸的鎏金鱗爪都熠熠生輝。
寢閣內,沉水香自紫檀木榻上嫋嫋升起。五旬老者半倚錦墩,三名着月華裙的侍女正爲其推拿穴位。纏枝蓮紋銀執壺中的琥珀酒液傾入夜光杯,老者淺啜一口,目光卻始終凝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