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燈籠還掛在小區門口,淡紅色的光暈沒完全褪去,春天的風就裹着暖意在清晨的巷子裏打轉了。蘇曉棠背着洗得幹幹淨淨的粉色書包,手裏提着一個保溫飯盒,腳步輕快地往陸嶼家樓下跑——飯盒裏裝着媽媽早上剛蒸好的紅棗年糕,她特意留了最大的一塊,要帶給陸嶼嚐嚐。
剛跑到老槐樹下,就看見陸嶼背着藍色書包站在那裏,手裏也拎着一個油紙袋,看見她來,眼睛立刻亮了:“曉棠,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給你帶好東西啦!”蘇曉棠把保溫飯盒遞過去,“我媽媽做的紅棗年糕,甜滋滋的,你快嚐嚐。”
陸嶼接過飯盒,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紅棗香飄了出來。他拿出裏面的塑料小勺,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裏,軟糯的年糕裹着紅棗的甜味,瞬間在舌尖散開:“好吃!比我奶奶做的糖糕還甜!”他趕緊把手裏的油紙袋遞過去,“這是我奶奶做的芝麻糖糕,你也嚐嚐,脆的。”
蘇曉棠接過油紙袋,拿出一塊芝麻糖糕,咬了一口,芝麻的香味混着糖的甜,脆得掉渣:“好吃!我們帶去學校,分給莉莉他們嚐嚐吧?”
“好啊!”陸嶼把年糕蓋好放進書包,兩人並肩往學校走。春風吹在臉上暖暖的,路邊的迎春花已經開了幾小朵,嫩黃色的花瓣在風裏輕輕晃,像撒在草叢裏的小星星。
到了教室,同學們大多已經到了,久別重逢的大家嘰嘰喳喳地分享着寒假趣事。莉莉看到蘇曉棠和陸嶼進來,立刻跑過來:“曉棠!陸嶼!你們寒假玩什麼了?我去外婆家放了好多煙花,還堆了雪人呢!”
“我去奶奶家了,幫奶奶喂小雞,還跟陸嶼一起看了煙花。”蘇曉棠笑着說,把手裏的芝麻糖糕遞了一塊給莉莉,“這是陸嶼奶奶做的,可好吃了。”
莉莉接過糖糕,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哇!真好吃!謝謝你們!”
林浩也湊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個小小的木雕,是一只歪着頭的小兔子:“我寒假跟我爸爸學木雕,這個送給你們,就當……就當謝謝你們上次幫我找畫筆。”他的臉有點紅,遞木雕的手都有點抖。
蘇曉棠接過木雕,小兔子的耳朵圓圓的,眼睛是用黑墨水點的,可愛極了:“謝謝林浩!我很喜歡!”
陸嶼也笑着說:“做得真好看,你太厲害了!”
林浩的臉更紅了,撓了撓頭,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上課鈴響後,王老師走進教室,手裏拿着一張彩色的通知:“同學們,春天到了,學校下周要組織‘我與小樹共成長’的植樹活動,每個班要種十棵小樹苗,還要給小樹苗掛許願牌,大家可以提前準備一下許願牌的材料哦!”
教室裏立刻熱鬧起來,同學們都興奮地討論着要在許願牌上寫什麼、畫什麼。蘇曉棠悄悄跟陸嶼說:“我們一起做許願牌吧?我用淺紫色彩紙,你用天藍色的,就像我們的紙鶴一樣!”
“好啊!”陸嶼點頭,眼睛裏滿是期待。
接下來的幾天,放學後蘇曉棠就會去陸嶼家,一起做許願牌。陸嶼的媽媽找來了硬卡紙、彩筆和繩子,蘇曉棠在淺紫色的卡紙上畫了兩只手牽着手的小兔子,旁邊寫着“希望小樹苗和我們一起長大,希望我和陸嶼永遠是好朋友”;陸嶼則在天藍色的卡紙上畫了一棵小小的樹苗,上面站着兩只紙鶴,寫着“希望小樹苗長得高高的,希望曉棠每天都開心”。
做好許願牌後,兩人把它們小心地放進書包裏,盼着植樹活動的到來。
終於到了植樹那天,陽光格外好,學校的後山空地上擺滿了小樹苗和鐵鍬。每個小組分到一棵樹苗、一把鐵鍬和一個水桶,蘇曉棠、陸嶼、莉莉和林浩分到了一組。
“我力氣大,我來挖坑!”林浩率先拿起鐵鍬,用力往土裏挖。可是他沒掌握好技巧,鐵鍬總是往旁邊歪,挖了半天只挖了一個小坑。
陸嶼走過去,接過鐵鍬:“我來試試,挖坑要把鐵鍬垂直插進土裏,再用力踩下去。”他雙腳分開站好,把鐵鍬尖插進土裏,右腳用力踩在鐵鍬的踏板上,鐵鍬一下子就陷進了土裏。他順勢把鐵鍬往上一撬,一塊土就被挖了出來。
“哇!陸嶼你好厲害!”蘇曉棠和莉莉都看呆了。
林浩也湊過來看:“我也來試試!”陸嶼教他怎麼用力,林浩很快就學會了,兩人輪流挖坑,很快就挖好了一個深深的坑。
蘇曉棠和莉莉小心地把小樹苗放進坑裏,扶着樹苗不讓它歪掉:“陸嶼,你快把土填進去!”
陸嶼和林浩一起填土,填到一半的時候,蘇曉棠想把水桶裏的水倒進坑裏,沒想到腳一滑,水桶裏的水灑了一地,還弄溼了她的鞋子。“哎呀!”蘇曉棠懊惱地蹲下來,看着溼噠噠的鞋子,有點難過。
陸嶼趕緊跑過來:“沒事吧?有沒有摔疼?”他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塑料袋,“這是我媽媽讓我帶的,以防下雨,你套在鞋子上吧,這樣就不冷了。”
蘇曉棠接過塑料袋,套在鞋子上,心裏暖暖的:“謝謝你,陸嶼。”
“不客氣,”陸嶼笑着說,“我們繼續填土吧,填完土再澆水。”
大家一起努力,很快就把小樹苗種好了。蘇曉棠和陸嶼拿出自己做的許願牌,用繩子系在小樹苗的樹枝上——淺紫色的許願牌和天藍色的許願牌挨在一起,在春風裏輕輕晃悠,像兩只彩色的小蝴蝶。
“我們的小樹苗肯定會長得最高最直!”莉莉開心地說,還用水桶給小樹苗澆了水。
“我會經常來給小樹苗澆水的!”林浩也說,眼睛裏滿是認真。
植樹活動結束後,大家都累得滿頭大汗,但看着自己種下的小樹苗,心裏都充滿了成就感。蘇曉棠拉着陸嶼的手,站在小樹苗前:“你說小樹苗什麼時候會長高啊?”
“等我們上四年級的時候,它肯定就比我們高了。”陸嶼說,“我們每個月都來看看它好不好?”
“好啊!”蘇曉棠點頭,心裏暗暗想:等小樹苗長得高高的,我們就還是最好的朋友。
放學的時候,蘇曉棠和陸嶼又去看了一眼他們的小樹苗。夕陽照在小樹苗上,樹葉的影子落在地上,像小小的手掌。淺紫色的許願牌和天藍色的許願牌在風裏輕輕碰撞,發出“沙沙”的聲音,像在說悄悄話。
“陸嶼,”蘇曉棠突然說,“我們以後上中學、上大學,也要一起嗎?”
陸嶼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當然要一起!我們還要一起看我們種的小樹苗,一起折紙鶴,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他伸出小拇指,“拉鉤,一百年不許變!”
蘇曉棠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春風吹過,小樹苗的葉子輕輕晃動,像是在爲他們的約定作證。蘇曉棠看着身邊的陸嶼,又看了看樹上的許願牌,心裏甜甜的——她知道,不管以後長多大,不管走多遠,她和陸嶼的友誼,都會像這棵小樹苗一樣,慢慢長大,永遠不會變。
回家的路上,兩人手裏還攥着剩下的芝麻糖糕和紅棗年糕,你一塊我一塊地分享着。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兩只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在地上像兩個緊緊靠在一起的小月亮,映着春天的光,溫暖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