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交易的籌碼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蘇念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柳巷那間熟悉的公寓裏。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下意識地抬起左手，五指健全，完好無損。
他沒有動手。
這個認知並沒有讓她感到絲毫的慶幸或感激，反而是更深的困惑和疲憊。
他又想玩什麼新的花樣？
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醒了？”
“阿辭？”她試探地喚了一聲。
顧西辭猛然轉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他轉身的刹那，她竟然在他的眸中，看到心疼的情緒。
但那情緒只是一閃而過，他的眸中，就又只剩下了厭惡。
“怎麼，不裝死了？”顧西辭冷笑一聲，不等蘇念說話，他又涼涼地說道，“蘇念，我們離婚！”
離婚？！
蘇念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了一下，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終於來了的麻木感。
她知道，他爲沈若微做到了這個地步，終於肯放過她了。
也好。
她想。
這段早已名存實亡的婚姻，本就是禁錮她的枷鎖，也是他折磨她的工具。現在他主動提出，對她而言，未嚐不是一種解脫。
她掙扎着從床上坐起來，身體因爲虛弱而搖搖晃晃。她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哭泣或哀求，只是平靜地看着他，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好。”
蘇念的反應，讓顧西辭準備好的一肚子羞辱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他蹙起眉頭，顯然對她這副冷靜的模樣感到不悅。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說什麼？”蘇念扯了扯嘴角，“說我不同意？說我們不死不休？顧西辭，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你就會活不下去？”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空洞而遙遠。
“我快死了，‘陸太太’這個身份，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我不在乎。”
“蘇念！籤字！”
是離婚協議書。
那幾個大字白紙黑字，清晰又刺眼。
她知道，他這麼急着跟她離婚，無非是想徹底撇清關系。也好，這段早已名存實亡的婚姻，本就是禁錮她的枷鎖，也是他折磨她的工具。現在他主動提出，對她而言，未嚐不是一種解脫。
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倔強地反抗，而是平靜地拿起了那份協議。
淨身出戶。
協議的條款苛刻到了極點，他要讓她一無所有地滾出他的世界。
她慢慢地翻閱着，指尖劃過那些條款。就在她準備拿起筆的時候，一個念頭突然闖入了她的腦海。
錢。
對，她需要錢。一百萬。
這是她生命倒計時結束前必須完成的任務。
尊嚴、愛情......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她早就被剝奪得一幹二淨。既然如此，爲什麼不能用這最後一次的“交易”，爲小星換來一條生路？
她忽然改變了主意。
她抬起頭，那雙死水般的眸子裏，燃起了一絲光亮——那是爲兒子求生時，才有的光。
“顧西辭，想要我籤字，可以。”她的聲音出奇的平靜，“給我一百萬。”
顧西辭的眼神沉了下去，聲音冷得如同來自寒山之巔。
“你爲了那個野種，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是。”蘇念毫不避諱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他是我兒子，我豁出命也要救他。這一百萬，不是我要的，是他的救命錢。”
她慢慢地將離婚協議放在床頭櫃上，一字一句地說道：“什麼時候錢到賬，我什麼時候籤字。否則，只要我蘇念還活着一天，沈若微就永遠別想名正言順地做你的陸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