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裏的音樂依舊喧囂,燈光依舊璀璨,顧明軒和江雨柔的笑聲、周少他們的打趣聲,像潮水一樣追在她身後。
可凌薇的世界裏,只剩下無邊的寒意,還有顧明軒那句 “不能活在過去的光環裏” 這句話,在耳邊反復回響 —— 原來她用青春換來的榮耀,用真心付出換來的婚姻,在顧明軒眼裏根本就一文不值。
“嫂子,我們去玩吧!我們不用理他們那些垃圾!”
“好,我們走吧!”
凌薇此刻下定決心,從今以後要爲自己而活,不做別人的太太,只做自己。
看着凌薇頭也不回地離開,顧明軒感到從未有過的慌亂,“她今天怎麼不一樣了,走的如此決絕,甚至還說出那些話,難道她真的......”
“軒哥,這礙眼的女人走了不正好嗎,免得礙我們雨柔的眼。”周少說道。
“你們往後不要這麼說她。”顧明軒明顯面帶不悅,語氣也重了幾分。
“是呀!你們不要這麼說凌小姐嗎,現在她畢竟是明軒的妻子,我不在這三年都是她在替我照顧明軒,於情於理我都應該感謝她。只是都怪我這身子不爭氣,不然也不會麻煩明軒,惹凌小姐不開心。”江雨柔故意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好好好,還是我們雨柔姐大度懂事,就不像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下賤女人。”
“夠了,我說了,以後不要那麼說她,你是聽不懂嗎?”
顧明軒憤怒起身,把酒杯摔個粉碎,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也包括江雨柔。
這時李小姐上來打圓場,“不說了、不說了,今天我們的主角是雨柔,大家都別說其他的了,我先自罰一杯,也算是爲剛才的話給明軒哥道歉。”
江雨柔見狀,撒嬌地扯了扯顧明軒的衣服。“明軒,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和大家計較了,我心裏知道就好了,其實大家也沒有惡意,他們只是心直口快說錯話而已,好嗎?”
“算了!喝酒!”
此時的顧明軒明顯的心不在焉,他也不明白爲什麼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凌薇的身影。
……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卷得簌簌作響,幾片枯黃的葉子貼着落地窗滑落,像極了凌薇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顧明軒站在客廳中央,指尖還殘留着剛從外面回來的涼意,他看着沙發上熟悉的身影,喉結動了動,終於還是把那句醞釀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薇薇,雨柔她…… 得了很嚴重的抑鬱症。”
顧明軒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不敢直視凌薇,“醫生說她現在不能受刺激,而且她這病,其實是因爲我。”
凌薇握着抱枕的手指猛地收緊,布料褶皺在指尖堆起,可她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緩緩抬起眼,眼底像結了層薄冰。
領證三年,他當初承諾要給她一輩子的安穩。可現在,這份安穩卻要被另一個女人打破。
“所以你讓她住進來了?” 凌薇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卻帶着刺骨的冷。
她沒有問 “爲什麼不跟我商量”,也沒有問 “那我算什麼”,只是平靜地陳述着事實。
顧明軒抿了抿唇,語氣裏多了幾分懇求:“我不放心她一個人住,這裏方便照顧。薇薇,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是雨柔她現在……”
“無妨,你決定就好。” 凌薇打斷了他的話,緩緩站起身,明亮的雙眸已經開始泛紅。
“這個家是你的,房子也是你的,就連我們的婚姻也都是你在主導,我又有什麼資格幹涉你的決定。”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在兩人之間。顧明軒看着凌薇單薄的背影,想說些什麼來挽回,卻發現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凌薇沒有再看他,徑直走向臥室,關門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鴻溝,將兩人徹底隔在兩個世界。
臥室裏,凌薇背靠着門板緩緩滑落,直到眼淚打溼了裙擺,她才敢發出壓抑的嗚咽 —— 原來這場婚姻,從始至終,她都只是個外人。
江雨柔搬進來的第三天清晨,凌薇剛下樓,就看見這樣一幅刺目的畫面 —— 江雨柔穿着顧明軒那件灰色純棉睡衣,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正往顧明軒手裏遞牛奶。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兩人身上,江雨柔的發絲不經意間掃過顧明軒的手臂,她還順勢扶了下他的腰,輕聲說:“明軒哥,你最近總熬夜,記得多喝溫牛奶。”
顧明軒接過牛奶的手頓了頓,餘光瞥見站在樓梯口的凌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可江雨柔像是沒看見凌薇似的,又往前湊了湊,拿起吐司遞給他:“我按照你喜歡的口味讓劉嫂烤的,邊緣有點焦,你以前說這樣更香。”
凌薇麻木地站在原地,她深吸一口氣,假裝沒看見這一幕,徑直走向餐桌想拿雞蛋,可江雨柔卻沒打算放過她,轉頭看向凌薇,聲音帶着無辜的軟意:“凌小姐,真不好意思,我昨天洗睡衣的時候,不小心把明軒哥的也一起洗了,現在還沒幹,只能先借他的穿了。”
凌薇沒回頭,只是淡淡地 “嗯” 了一聲,拿起一個雞蛋和三明治準備離開。顧明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快速咬了口吐司,眼神有些閃躲。
到了傍晚,凌薇在客廳整理文件,江雨柔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臉色蒼白地喊:“明軒哥,我肚子好疼……”
顧明軒剛從書房出來,見狀立刻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扶住她:“怎麼了?是不是中午吃壞東西了?”
“我不知道…… 疼得厲害……” 江雨柔說着,順勢往顧明軒懷裏靠了靠,手還緊緊抓着他的胳膊。凌薇抬頭看了一眼,只見顧明軒皺着眉,小心翼翼地把江雨柔扶起來,語氣急切:“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麻煩了吧…… 可能歇會兒就好。” 江雨柔小聲說,眼睛卻悄悄瞟了凌薇一眼,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顧明軒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只想着趕緊緩解她的疼痛,轉頭對凌薇說:“薇薇,我先帶雨柔去趟醫院,晚點回來。”
凌薇低下頭,繼續整理文件,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好,以後你的行蹤不用向我報備。”
直到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才停下手裏的動作,指尖冰涼。客廳裏還殘留着江雨柔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顧明軒身上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她緊緊裹住,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凌薇知道,江雨柔的這些舉動,都是故意做給她看的,而顧明軒,或許是真的沒察覺,或許是不願拆穿,可無論哪種,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反復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