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峰的喜慶紅綢還沒來得及撤下,庭院裏的鎏金燈籠卻已沒了暖意。
梅伊琳站在山門處,粉羅裙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看着眼前一臉冷硬的梅長風,語氣裏帶着幾分嘲諷與警告。
“你以爲用武力壓下所有人,就能掩蓋不對勁?”
“整個暮雲宗都看着你護着林蕭,世人只會覺得你有龍陽之好!”
“可林蕭是要成家的,你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梅長風眉頭緊鎖,被龍陽之好四個字砸得愣了愣。
她從未想過這層誤會,在她眼裏,護林蕭只是本能。
卻忘了在外人看來,一個宗主對弟子過度袒護,本就容易引人遐想。
可她轉念一想,世人怎麼看又如何?
只要能掩蓋女兒身和龍陽神功的秘密,這點誤會算不得什麼。
“我的事,不用你管。” 梅長風語氣依舊冰冷,側身讓出下山的路。
“走吧,縹緲峰不歡迎你。”
梅伊琳氣得跺腳,卻也知道自己拗不過這個油鹽不進的弟弟。
只能狠狠瞪了一眼不遠處的林蕭,極不甘心,又很愧疚的撂下一句:“梅長風!你遲早要爲這份袒護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便御劍而去。
看着梅伊琳走遠,梅長風才鬆了口氣,轉身走向主殿。
柳依依還在殿內的婚房裏,穿着大紅嫁衣,坐在床沿,眼神裏滿是不安。
她知道,該進行計劃的下一步了。
林蕭跟在梅長風身後,心裏滿是忐忑。
他還記得上次沐芳的遭遇,現在柳依依剛嫁過來,師尊又要故技重施,他想勸,卻又知道自己勸不了。
主殿內,柳依依聽到腳步聲,連忙起身,看到梅長風進來,怯生生地行了一禮:“夫君。”
梅長風沒應,只是倒了一杯酒遞給身後柳依依:“依依!喝下這杯酒。”
早就猜到梅長風要幹什麼的林蕭急忙沖進來。
看到那杯酒,他臉色驟變,連忙後退:“師尊!不可!柳師娘剛嫁過來,您不能……”
“閉嘴。” 梅長風冷冷打斷他,指尖凝聚起一條金龍,打向林蕭丹田。
林蕭想抵抗,卻根本抗御不了。
金龍沖進丹田,瞬間封住了的修爲,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柳依依看着手裏那杯酒,眼神裏滿是疑惑:“夫君,這是……”
梅長風凝視她,語氣平淡:“交杯酒。”
眼見梅長風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柳依依沒再猶豫,與梅長風喝下那杯酒。
然而,酒液入喉,帶着一股灼熱的暖意,瞬間傳遍全身。
她的臉頰漸漸泛紅,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她不知道,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酒,而是和當初沐芳喝的一樣……
加了合歡散!
林蕭被梅長風強灌下藥,藥效很快發作,他渾身燥熱,意識漸漸模糊。
卻仍死死咬着牙,試圖保持清醒:“師尊…… 你不能…… 再害柳師娘……”
就在這時,沐芳猛地推開殿門沖了進來。
她已經猜到梅長風要幹什麼,立刻趕了過來,看到林蕭被封修爲、柳依依眼神迷離的樣子,怒火瞬間涌上心頭。
“梅長風!你到底想幹什麼?!” 沐芳沖到梅長風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嘶吼。
“禍害我一個還不夠,現在還要禍害柳依依?”
“你到底要禍害多少女人?”
梅長風臉色一沉,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發火。
沐芳雖然還在發火,但她已經是自己這個陣營的人。
恨自己入骨。
但她不敢離開。
不需要跟她解釋任何東西。
“你瘋啦!”沐芳怒喝。
“梅長風!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的事情,我忍了,可柳依依是無辜的,她剛嫁過來,你爲什麼要這麼殘忍的摧殘她?”
“夠了!”梅長風冷哼一聲,揮出一條金龍把沐芳轟出去。
柳依依被兩人的爭吵聲驚醒了幾分。
她看到了沐芳激動的樣子,又看了看渾身燥熱的林蕭。
隱約猜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夫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酒……是什麼酒?”
梅長風沒有回答,帶上門走了出去。
林蕭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看着柳依依慘白的臉,心中滿是愧疚,卻連一句道歉都說不出來。
沐芳看着眼前的慘狀,氣得渾身發抖:“梅長風,你會遭報應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爲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我一定會把你千刀萬剮!”
“剁成肉醬!”
說完,她轉身跑出了主殿。
她實在看不下去,也知道自己無法阻止梅長風。
很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縹緲峰是梅長風的地盤。
今天的婚禮,他已經用實力向世人宣告……
縹緲峰是他的地盤,六大世家都休想染指。
更別說自己這個被逼着留在縹緲峰,已經無法離開的女人。
梅長風看着沐芳的背影,聽着房間裏面傳來的聲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這一切,並非她所願。
即便今天在大殿上與梅超群硬拼一招,那也是出於對林蕭的保護。
活到現在,她的一切都是爲了守住龍陽神功的秘密。
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是這樣,不會改變。
沐芳有掙脫不了的枷鎖,自己又何嚐不是?
唯有林蕭!
必須傾盡全力助他掙脫世家的束縛!
他是另一個自己。
一個渴望自由,擁有無限天空的少年。
六大世家掌控天南境,對天南境的一切生靈予取予奪,任何宗門也無法違逆六大世家的意願。
在這裏!
在天南境!
自己必須打造一個能掀翻這片天地的人!
這個人……
只能是林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