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利益的博弈與神秘的援手
凌晨，一點四十分，李明亮家門前。
林辰站在李明亮家的防盜門前，指尖懸停在門鈴按鈕上方，沒有立刻按下去。樓道裏的聲控燈因爲長時間的寂靜而自動熄滅，黑暗瞬間包裹了他。
他需要一點時間，整理一下思路，也平復一下內心翻涌的情緒。
剛才與王海濤的談話雖然取得了成功，但那更像是一場情感與道義的勝利。而眼前的李明亮，是一個純粹的財務投資者，一個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經濟人”。對付他，情感牌幾乎無效，只能靠實打實的利益博弈。
海外資本已經開出了20%的溢價，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數字。林辰必須拿出一個同樣有吸引力，甚至更勝一籌的方案，才有說服李明亮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寂靜的樓道裏顯得格外突兀，聲控燈應聲而亮，照亮了門上“福”字的金邊。
過了大約十幾秒，門內傳來了李明亮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
“李總，您好，我是林辰。”林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而有誠意，“有非常緊急的事情，想和您當面談一談，耽誤您幾分鍾時間。”
門內沉默了片刻，接着是開鎖的聲音。防盜門“咔噠”一聲打開，李明亮穿着一身絲質睡衣，頭發有些凌亂地出現在門口。他的臉上帶着明顯的不悅和警惕。
“林總？”李明亮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番，語氣不善，“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你不知道我有早睡的習慣嗎？”
“李總，非常抱歉打擾您休息。”林辰微微躬身，誠懇地道歉，“但這件事實在太緊急了，關系到公司的未來，也關系到您手中股份的價值，我必須連夜趕來。您看，能不能讓我進去說？”
李明亮皺着眉頭，猶豫了幾秒鍾。他顯然不歡迎林辰的深夜到訪，但“關系到股份價值”這句話還是觸動了他。他側身讓開一條道：“進來吧。有什麼話，抓緊時間說。”
林辰道謝後，跟着李明亮走進了客廳。客廳裝修奢華，水晶吊燈發出柔和的光芒，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雪茄味。
“坐吧。”李明亮指了指沙發，自己則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語氣依舊冷淡，“說吧，什麼事這麼急？”
林辰沒有坐，而是站在客廳中央，直視着李明亮的眼睛，開門見山：“李總，我知道，海外資本的人找過您了，並且開出了20%的溢價，希望您轉讓手中的股份。”
李明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鎮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林總消息倒是挺靈通。怎麼，林氏集團這是要幹涉我自由處置自己的資產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林辰搖了搖頭，語氣誠懇，“我只是想提醒李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20%的溢價聽起來很誘人，但背後可能隱藏着巨大的風險。”
“風險？”李明亮嗤笑一聲，“我只看到了實實在在的收益。他們給的價格，比現在的市場價高出一大截，我爲什麼不接受？林總，你要是來勸我放棄這筆好買賣，那你可以請回了。”
“李總，您先別急。”林辰安撫道，“我承認，20%的溢價很有吸引力。但您有沒有想過，他們爲什麼願意出這麼高的價格？他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財務投資，而是要奪取林氏集團的控制權。一旦他們成功了，您覺得，他們還會像我們一樣，重視公司的長期發展和股東的長遠利益嗎？”
“那是你們林家人該操心的事。”李明亮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我是財務投資者，我的目標就是實現資產的增值。誰能給我更高的回報，我就支持誰。至於公司的未來，與我無關。”
“不，李總，這與您息息相關。”林辰加重了語氣，“林氏集團是一家優質企業，這幾年的發展速度和盈利能力您有目共睹。‘智慧生活’APP用戶量破億，‘智慧城市’項目落地多個城市，芯片研發也取得了突破。這些都不是泡沫，而是實實在在的增長點。”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您選擇留下，隨着公司業績的持續增長，股價自然會水漲船高。一年，甚至半年內，股價漲幅超過20%，完全有可能。而且，我們還會爲您提供更優厚的分紅方案，確保您的投資回報穩定且豐厚。這難道不比一次性的20%溢價更有價值嗎？”
李明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在思考林辰的話。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林總，你的畫餅我不感興趣。未來的收益充滿了不確定性，但他們給的20%溢價是現在就能拿到手的真金白銀。我是個現實主義者，更相信眼前的利益。”
“眼前的利益？”林辰笑了笑，“李總，您真的覺得那20%是那麼好拿的嗎？據我所知，他們不僅用高溢價誘惑您，還掌握了一些您不太願意讓人知道的事情，以此要挾，對嗎？”
李明亮的臉色驟然一變，猛地從沙發上坐直身體，眼神銳利地盯着林辰：“你……你怎麼知道？”
看到李明亮的反應，林辰心中了然。那個神秘電話的信息是準確的。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林辰語氣平靜，“重要的是，您有沒有想過，一個用威脅手段來達成目的的合作方，未來會怎麼對待您這個‘合作者’？今天他們能威脅您轉讓股份，明天就可能用更卑劣的手段，讓您吐出更多的利益，甚至身敗名裂。”
李明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林辰的話，戳中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他確實被海外資本的威脅手段所困擾，只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選擇了暫時妥協。
“李總，我今天來，不是來指責您的。”林辰放緩了語氣，“我是來給您提供一個更好的選擇。第一，我們林氏集團，絕對不會用威脅的手段對待任何一位股東。第二，我們承諾，只要您願意繼續持有股份，並且支持公司的發展，我們將在未來的一年裏，給予您所持股份10%的現金分紅，這比公司往年的分紅比例高出了5個百分點。”
“第三，”林辰的目光變得更加堅定，“我們正在籌備新一輪的定向增發，用於擴大‘智慧城市’和芯片研發的投入。我們可以給您優先認購權，讓您以低於市場價15%的價格，增持公司股份。這樣一來，您的持股成本降低，未來的收益空間也更大。”
林辰提出的條件，每一條都直擊李明亮的要害。10%的現金分紅，滿足了他對短期收益的需求；優先認購權，則爲他提供了更大的長期增值空間。更重要的是，林氏集團的承諾是光明正大的，沒有任何附加的威脅條件。
李明亮沉默了，他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沙發扶手。客廳裏一片寂靜，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林辰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李明亮正在進行激烈的內心掙扎。這是一場利益與信任的博弈，他必須給對方足夠的時間來權衡。
過了大約十分鍾，李明亮終於抬起頭，眼中的猶豫和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
“林總，”李明亮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的條件，確實比他們的更有誠意。但是，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明天早上，我會給你答復。”
林辰心中鬆了一口氣。李明亮沒有當場拒絕，這本身就是一個積極的信號。他點了點頭：“好，我等您的答復。但我希望您能盡快，因爲時間非常緊迫。另外，我想提醒您，保護好自己的個人信息和安全，避免受到不必要的騷擾。”
李明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辰的言外之意。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林辰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期待您的好消息。”
李明亮沒有起身相送，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辰走出李明亮家，樓道裏的聲控燈再次熄滅。他摸黑走到樓下，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與李明亮的談判，比他預想的還要艱難，但至少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等待李明亮的最終答復。
就在他準備發動汽車的時候，手機突然又響了。還是那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林辰猶豫了一下，接起了電話：“喂？”
“林總，李明亮那邊怎麼樣了？”電話那頭依舊是那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
林辰心中一驚：“是你？你怎麼知道我在李明亮家？”
“我一直在關注這件事。”對方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我知道你很難說服他。我可以幫你一個忙，讓他徹底打消和海外資本合作的念頭。”
“你爲什麼要幫我？”林辰警惕地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對方頓了頓，“海外資本的胃口很大，他們不僅僅是針對林氏集團。如果他們成功了，接下來會有更多的本土企業遭殃。我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你想怎麼幫我？”林辰沒有完全相信對方，但也沒有拒絕。在目前的情況下，任何一絲可能的幫助，他都不能放過。
“我手裏有一些海外資本通過不正當手段轉移資金、進行內幕交易的證據。”對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這些證據足以讓監管部門介入調查。只要我把這些證據匿名舉報給證監會，海外資本的收購計劃就會被迫暫停，李明亮自然也就不會再考慮他們的條件了。”
林辰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果對方真的有這樣的證據，那無疑是雪中送炭。但他也更加疑惑，這個神秘人到底是什麼身份，爲什麼會掌握如此核心的證據？
“你爲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證據告訴我？”林辰問道。
“因爲我相信你。”對方的聲音帶着一絲信任，“林氏集團在你的帶領下，展現出了強大的生命力和責任感。我相信你能守護好這家企業，也能爲本土企業樹立一個榜樣。”
“什麼時候能舉報？”林辰沒有再追問對方的身份，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危機。
“只要你需要，我隨時可以。”對方說，“但我需要你保證，無論將來發生什麼，都要堅守初心，把林氏集團辦好。”
“我保證。”林辰鄭重地說。
“好。”對方的聲音顯得很滿意，“我會在明天早上九點，把舉報材料提交給證監會。在此之前，你要確保李明亮不會做出錯誤的決定。”
“我明白。”
掛了電話，林辰握着手機，心情久久不能平靜。這個神秘人的出現，像是一場及時雨，徹底改變了被動的局面。但同時，他也感到一絲不安。這個神秘人背後，到底隱藏着怎樣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林辰發動汽車，朝着公司的方向駛去。他知道，明天將會是決定性的一天。無論李明亮最終做出怎樣的選擇，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而那個神秘人的援手，到底是福是禍，還有待時間的檢驗。但此刻，他只能選擇相信，並全力以赴地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