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第三天中午，周嘉澍正蹲在地上鏟貓砂，收到梁菡發來的微信消息，問她要地址，一會來看她。
周嘉澍洗了手回消息，讓對方別來，天還下着雨。
梁菡：「到四院了」
周嘉澍只好告訴她地址，在電梯口等着。
十五分鍾後，電梯叮一聲響，梁菡提着兩袋東西從電梯間出來。
“嘉澍姐姐。”
周嘉澍腦袋上裏三層外三層的紗布拆掉了，還剩下後腦勺一處紗布敷料，一周多沒有洗頭發了，她只好扣了一個磚紅色鴨舌帽。
“讓你不用過來，還買那麼多東西。”周嘉澍要過去幫忙拎，“外面雨大嗎？”
“還行，我自己來。”
跟着進了屋，梁菡站在客廳看了看屋裏陳設，嘴角笑意藏不住，也只能使勁藏。
“我也不知道給你買啥，我哥說你喜歡拼樂高，還喜歡吃獼猴桃，就投其所好啦。”
周嘉澍訝異：“你哥他怎麼知道——”
梁菡眨眨眼睛：“嘉澍姐姐，你不知道的多了呢。”
“···”
“我最近不是在準備出國留學嘛，比較忙，我還是無意間聽見我哥跟奶奶說我才知道你出事了。”
梁菡比周嘉澍高了三四公分，走到她身後觀察傷口，眉頭擰得緊：“嘉澍姐姐，現在還疼麼？”
“不疼了。”周嘉澍去給她倒水，“想去哪裏留學？”
兩人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聊天。
“大概康奈爾吧，我學的生物，那裏比較適合我。”梁菡說着，探頭探腦找東西：“嘉澍姐姐，你家貓貓呢？”
“她怕生，躲起來了。“
“她也怕我哥嗎？”
“······還行，會出來歡迎一下，然後再躲起來。”
“哈哈哈哈哈那看來我哥是常客啊。”
周嘉澍沒話說了，摳着手邊鱷魚玩偶的眼睛。
過了會兒，周嘉澍茶幾上的手機響起，她拿起來接，是肖燁給她打的電話。
梁菡滿屋子找貓，零星聽見幾句。
“要結的，今年年底可以嗎？”
“你跟你父母說一下，嗯，我知道。”
“老師知道的，地點到時候就定在北城。”
“好，再見。”
周嘉澍掛了電話，一轉身，嚇一跳。
梁菡站在她身後，一臉凝重和，大義凜然。
“怎麼了？”周嘉澍收了手機，關切道，“大紅可能躲在臥室衣櫃最下面了，我去抱出來。”
說着，她轉身要走。
“嘉澍姐姐，有些話我哥那個悶葫蘆不說，我替他說。”梁菡喊住她。
周嘉澍扭頭：“？”
“我哥今年31歲，男，清北生物系本碩，在校期間獲獎無數，被多次評爲優秀黨員，畢業後考上選調生，目前擔任北城衛健委主任兼市衛健康委黨委書記，在他的帶領下，我們堅定不移跟黨走——”
“梁菡。”
周嘉澍腦袋眩暈，讓她暫停：“你——”
梁菡開門見山：“你覺得我哥怎麼樣？”
“挺好的啊。”周嘉澍趕緊補充：“很好，怎麼了？”
“那你爲什麼要跟別人結婚？”
“我沒有，我那是——”
“嘉澍姐姐，您可能還不知道，你租的這套房子是我哥買來當婚房的，裝修完之後他一天沒住，然後聽說你急找房子就吵吵超低價租給你了。”
周嘉澍：“啊？”
“我今天來沒想說這些的，我哥讓我先別說，怕嚇着你，但我聽不得你要跟別人結婚，我受不了我哥孤獨終老，那我會被煩死的。”梁菡嘰裏咕嚕說到最後，補充：“也不是煩死，就是會覺得他吃了悶葫蘆的虧。”
周嘉澍：“······”
她無比震驚，整個人臉滾燙灼熱，心跳加速。
一下想通了那天她受傷時梁淨川爲什麼會出現在她家門口，還有那次送她回家爲什麼對方好像有心靈感應似的知道路口該往哪裏拐。
以及門口保安那句梁書記。
原來如此。
周嘉澍冰涼的手摸着滾燙的臉，手心手背交換，牙齒咬着下唇，腦袋裏飛速運轉和回憶着，心裏忐忑，試圖拼湊出一個邏輯閉環。
但還是想不明白，梁淨川喜歡她？
爲什麼？
“嘉澍姐姐？”梁菡輕輕喊她，將她拉回神，“其實我——”
“梁菡，我沒有要跟別人結婚。”
周嘉澍撓頭，先跟她解釋：“剛才是我研究生同門師兄給我打電話，說的是之前項目課題結題的事情，課題是我跟他父母所在研究所一起合作的，等年底需要結，結束課題按照傳統，需要找個地方吃飯，地點定在北城。”
梁菡：“哈？？？”
周嘉澍：“事情就這麼簡單。”
空氣靜默，尷尬的氣流涌動。
梁菡抿唇，對對手，最後嗷嗚一聲懊惱的在她面前蹲下來，仰天長嘯：“完蛋了，我闖禍了。”
“嘉澍姐姐，你這是幾樓？”小姑娘起身往陽台走。
“五樓。”周嘉澍回答完反應過來，忙過去拉住她，“你要做什麼？”
“對哦，這麼好的地段跳下去我哥這房子還怎麼升職，我去我仇家跳，讓他虧死。”
“······梁菡。”
“嘉澍姐姐！”
梁菡直接熊抱周嘉澍，恨不得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咋辦，我哥讓我別說的，他要是知道可肯定剝了我的皮包沙發，或者動用他的權力給我發配到津巴布韋嗚嗚嗚嗚嗚。”
“···不至於的。”
周嘉澍安撫她：“我跟你哥解釋，你不用這麼緊張，交給我吧，你的皮肯定好好的。”
“嗚嗚嗚嗚好~”
“嘉澍姐姐你真好嗚嗚嗚~”梁菡抱着她，“你跟我哥快點結婚吧，他太冷漠了，從來沒有這樣安慰過我。”
“······”
梁菡走後，周嘉澍在客廳來回踱了一下午步，想好之後給梁淨川發消息，約他下班後的時間。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那邊回：「我下班之後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