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丙字號房就騷動起來。外門弟子們踩着露水往資源處跑,有的是怕去晚了資源被克扣,有的是想早點領完資源去後山修煉,畢竟外門的修煉資源本就稀少,多一分靈氣,就能多一分突破的希望。
凌夜也收拾了一下,將黑色令牌揣進懷裏,又順手撿起地上的鐵棍 —— 這是刀疤強落下的,雖然只是普通的鐵棍,沒有靈氣加持,但總比手無寸鐵好,關鍵時刻能擋一下。他跟着人流往東側的資源處走,沿途能看到不少弟子臉上帶着期待和不安,顯然對每月一次的資源領取既期待又忌憚。
資源處是座低矮的青磚房,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大多是丙字號房的弟子,甲字號和乙字號的弟子來得比較晚,他們的資源通常不會被克扣,沒必要搶着來。凌夜站在隊尾,目光掃過櫃台後的兩個修士 —— 一個瘦高個,三角眼,下巴上留着山羊胡,正是之前在山門值守時提到的 “劉師兄”,王坤的頭號心腹;另一個矮胖子,塌鼻梁,眼神渾濁,手裏拿着個算盤,時不時撥弄幾下,看起來漫不經心,卻在偷偷觀察排隊的弟子,尤其是新面孔。
“下一個!” 瘦高個的聲音透着不耐煩,將一個輕飄飄的布包扔給前面的弟子。那弟子打開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 十塊下品靈石變成了五塊,而且都是品相極差的,表面布滿裂紋,靈氣流失了大半;聚氣丹的瓷瓶也比正常的小了一圈,打開一聞,藥香中還帶着股黴味,顯然是存放了很久的劣等貨。
“劉師兄,這不對啊,怎麼少了一半?” 弟子小聲抗議,聲音裏帶着委屈和憤怒,卻不敢太大聲。
瘦高個眼睛一瞪,拍着櫃台站起來:“少廢話!這個月宗門資源緊張,丙字號房就這個份額!不想要麼就滾,後面還有人等着呢!”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矮胖子,矮胖子立刻配合地拿起算盤,“噼裏啪啦” 地響,像是在核對賬目,實則是在裝樣子。
弟子咬了咬牙,終究沒敢再爭辯 —— 他知道劉師兄是王坤的人,得罪了他,以後的資源只會更差,甚至可能被誣陷 “違規”,連外門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他捏着布包快步離開了,背影透着幾分無奈和絕望。
凌夜心中了然 —— 資源克扣果然是常態,而且只針對丙字號房的弟子,甲字號和乙字號的弟子根本不會遇到這種事。他不動聲色地往前挪,前面的弟子一個個領完資源離開,大多是臉色難看卻不敢作聲,只有偶爾幾個甲字號的弟子來領資源時,劉師兄才會露出諂媚的笑容,雙手將資源遞過去,連一塊靈石都不少。
終於輪到凌夜了。瘦高個抬頭瞥了他一眼,三角眼微微眯起,顯然認出了他 —— 演武場的事早就傳遍了外門,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個 “上品變異雷靈根” 的新弟子。但他是王坤的人,王坤早就打過招呼,要給凌夜 “特殊對待”,自然不會給他足額的資源。
“身份令牌。” 瘦高個語氣冷淡,伸出手,連看都懶得看凌夜。
凌夜遞過令牌,瘦高個指尖在令牌上劃過,指尖縈繞着一絲微弱的靈氣 —— 這是在確認令牌的真僞,也是在試探凌夜的靈氣波動。凌夜將雷靈氣收斂到丹田,沒有露出絲毫破綻,瘦高個沒察覺到異常,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從櫃台下掏出一個布包扔過來:“你的,拿好。”
凌夜接過布包,入手就覺得不對勁 —— 太輕了,比正常的布包輕了至少一半。他打開一看,果然只有五塊下品靈石,而且都是最劣質的,表面的裂紋比之前那名弟子的還要多,靈氣稀薄得幾乎感應不到;聚氣丹的瓷瓶不僅小,還沒有宗門的封印符文 —— 正常的宗門丹藥都會用 “聚氣符文” 封印,防止靈氣流失,沒有封印的丹藥,藥效至少會流失三成,而且很容易受潮變質。
“這不對。” 凌夜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塊冰砸在熱鬧的資源處,瞬間讓周圍的議論聲安靜下來,“外門弟子每月應得十塊下品靈石、二十粒聚氣丹,你給我的,少了一半,而且都是劣等貨。”
瘦高個臉色一沉,拍着櫃台站起來,聲音比之前更凶:“胡說什麼!資源處按規矩發的,你一個新來的懂什麼?是不是想故意找茬?”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摸向腰間的傳訊符 —— 這是王坤給他的,一旦凌夜鬧事,就立刻傳訊,王坤會親自過來處理。
排隊的弟子也紛紛勸道:“兄弟,算了吧,丙字號房一直這樣,跟他們爭沒用,還會被穿小鞋。”“是啊,之前有個弟子跟劉師兄爭,結果被誣陷偷資源,最後被廢了靈根逐出宗門,不值得。”
凌夜沒動,目光死死盯着瘦高個的手,他看到對方的指尖已經碰到了傳訊符,卻沒有阻止,反而往前一步,將布包放在櫃台上,攤開給所有人看:“大家看,這就是我們丙字號房領的資源,只有正常份額的一半,而且都是劣等貨。劉師兄說‘資源緊張’,可剛才甲字號的弟子領的資源,一塊靈石都不少,聚氣丹也是新煉制的,這就是所謂的‘資源緊張’?”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不少弟子抬起頭,眼神裏滿是驚訝和憤怒 —— 之前他們只知道自己的資源被克扣,卻不知道甲字號和乙字號的資源沒少,原來 “資源緊張” 只是針對丙字號房的借口!人群開始騷動起來,不少弟子盯着劉師兄和矮胖子,眼神裏的不滿越來越濃。
瘦高個慌了,傳訊符還沒捏熱,就被凌夜的話打亂了節奏。他想辯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硬着頭皮喊道:“你別血口噴人!甲字號弟子是因爲實力強,爲宗門做的貢獻多,才領足額資源,你們丙字號房的弟子有什麼貢獻?憑什麼領足額資源!”
“貢獻?” 凌夜冷笑一聲,眼神掃過周圍的弟子,“我們丙字號房的弟子,每天天不亮就去後山采集靈草、清理妖獸屍體,做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難道這不是貢獻?就因爲我們是下品靈根,就該被克扣資源?宗門的規矩裏,哪一條寫了‘靈根差就該少領資源’?”
他的話像顆炸彈,瞬間點燃了弟子們的情緒。之前不敢反抗的弟子,此刻也鼓起勇氣喊道:“沒錯!我們做的活最累,憑什麼資源最少!”“把我們的資源還回來!”“劉師兄,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瘦高個被圍在中間,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想掏傳訊符,卻被凌夜快一步抓住手腕。凌夜的指尖縈繞着一絲微弱的雷靈氣,剛碰到瘦高個的手腕,對方就像被電到一樣,渾身一顫,傳訊符 “啪” 地掉在地上。
“你…… 你敢動手!” 瘦高個又驚又怒,卻動彈不得,手腕被凌夜扣得死死的,雷靈氣順着指尖涌入,他的經脈像是被無數細針穿刺,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從內屋走出來,面容瘦削,眼神陰鷙,正是資源處的管事劉安,煉氣境後期的修士。他剛在裏面喝茶,聽到外面的騷動才出來,看到凌夜扣着瘦高個的手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吵什麼?大清早的,成何體統!”
“劉管事,這小子胡攪蠻纏,說我們少發資源,還敢動手打人!” 瘦高個像看到救星一樣,急忙喊道,聲音裏帶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