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盤算着添置對付境獸的裝備時，第一件事就是掂量自己的錢包。
他從支援協會下載了官方產品目錄，這會兒正坐在大學食堂裏邊吃飯邊研究。
"我的天！老陸，秘境行者的武器也太貴了吧！這價格別說買車，都能買套房了！" 安吉剛寫完報告閒得發慌，一把推開空間投影顯示器，上面清一色標價千萬以上的高端貨，看得陸沉舟直接打消念頭。
雖說有五六萬就能入手的入門款，但那些新手裝備根本扛不住他"狂血"爆發時的怪力，怕是揮兩下就得散架。
"快看這個！「孽畜，你扛不住」！"安吉突然指着特賣區角落嚷道。
那玩意兒說是劍，倒更像塊鐵疙瘩——又寬又厚，做工糙得令人發指。
他仔細端詳着這把醜劍，忽略簡直兒戲的名字，這厚重造型配上自己的臂力，橫掃出去怕是能砸飛一群境獸。
"打折後3998元！說是占倉庫求清貨！"
陸沉舟一拍桌子，"買了。"
◇◇◇
“賣完了？”
“剛被人買走。”
秘境行者支援協會分部窗口前，他終究來遲一步。
本以爲這種冷門貨沒人會搶，誰知竟被截胡。
畢竟是手工打造的獨門兵器。他嘆了口氣，只能自認倒黴。
“要說重武器的話，雷州那邊的秘境前幾天清剿了大批牛頭怪，相關掉落應該會大量上市。”
他點開腕帶終端查看資料。
這種在秘境二十層活動的境獸，會掉落直徑近三米的戰斧。
品質尚可，價格也適中。
但秘境產出的武器裝備，多半是境獸生前所用款式。
人類使用時總要找工匠改制規格，又是一筆開銷。
眼下資金吃緊，怎麼算都要虧本。
更何況重武器攜帶不便——抱着這種大家夥擠地鐵實在尷尬。
雖然法律允許持證攜帶，可千機樹海離家近還好說，若是到外地去就麻煩了。
“頭疼。”
最直接的解決辦法是買空間壓縮包。
可光是武器就要掏空錢包，哪還添得起配件？
仔細一算，要置辦符合當前水準的武器和壓縮包，少說也得準備數十萬元。
根本湊不齊。
他撓了撓頭，終於下定決心。
“掙錢去吧……雖然最討厭邊算賬邊下秘境了。”
轉念一想，爲裝備精打細算的過程，不正是秘境行者的樂趣所在麼？
◇◇◇
從千機樹海的一層到五層，和其他秘境沒什麼兩樣，都是黑漆漆的迷宮，看什麼都費勁。
到了第六層，才算真正進入“樹海”，不僅視線受阻，腳下也坑坑窪窪，走起來格外吃力。
十一層往上倒是開闊了，變成一望無際的平原，連個遮擋都沒有。
而這次第一次踏足的十六到二十層，則是連綿的山地——地面岩石裸露，坡度陡峭，走起來特別費腳，是一種會慢慢消耗人體力的地形。
陸沉舟拿出終端，想查查剛才打倒的那只境獸是什麼來頭。像“小蠻墩”那種常見種類還好，萬一遇到冷門的，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這東西是……”他打開終端攝像頭，準備圖像搜索。眼前癱着一只四肢碎裂、奄奄一息的巨石人形境獸——身體沉重、外殼堅硬，還能縮成一團僞裝成石頭，可惜動作慢、力氣虛，用「鐵血」硬化的拳頭多砸幾下關節，也就解決了。
“哦，查到了……還真是「空晶獸」。”說起來，早年鑑定類技能是秘境探索標配，可隨着秘境地形、境獸、掉落物信息清晰，且用途局限，當年搶破頭的《鑑定》《解析》技能書，現在地攤上隨便賣。
盛極必衰，世事無常。進一步退兩步……咳，好像扯遠了。
“嗯。”沒過多久，空晶獸的身體就像被風吹散的沙堆，唰地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顆魔石。不管見過多少次，這景象都讓人覺得玄乎。倒也省了收拾的功夫。
“又是魔石。”
陸沉舟在藏有空晶獸的岩石區來回搜尋，發現目標就揮拳砸去。殺了十多只後，他已摸清規律，出手幹淨利落。
“該掉空晶石了吧。”
他把撿到的魔石塞進背包，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只想快點完事走人。
這次爲了籌錢買裝備，他特意選了山地區域——聽說十七層的空晶獸會掉落空晶石。不管是做成首飾還是特殊溶劑，都能賣個好價錢。
畢竟要湊齊幾十萬。如果留在千機樹海前十層慢慢攢，不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本來指望靠空晶獸掉的寶石快速變現，結果——
“根本不掉啊。”
雖然後來沒再計數，但憑背包的重量判斷，少說也解決了五十只空晶獸。終端顯示，近期清理數量和刷新周期對比下來，整個十七層這類境獸總數大概在一百到一百五十只之間。
恐怕已經滅了一半。可想要的空晶石，連影子都沒見到。
……倒也正常。如果真那麼容易出，這裏早就人滿爲患，空晶石也不可能賣出高價。還是自己太天真，行動前居然莫名自信。
“照這樣下去，頂多賺個七八千。”
現實總是殘酷。五歲靈竅檢測被判無靈竅時，就該明白這個道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或許是因爲終於成了秘境行者，有點飄飄然了。
“返程路線不能盡情用‘雙血’，空晶獸也越來越少……嘖！”
他忽然凌空翻身，一腳踹爆一只從天上撲來的四翅鷹型境獸。這什麼玩意兒。
“讓終端查查……‘四翅鳥先生’？誰起的破名字。”
和技能命名規則一樣，境獸的名稱由最初發現者決定。偶爾就會有這種被安上滑稽名字的倒黴家夥。
“沒勁……算了。反正只報備了一天停留時間，幹脆回去……”
正在消散的“四翅鳥先生”屍體旁，他彎腰去撿那顆最多值十塊錢的小塊魔石——動作卻猛地一頓。
“嗯？”
或許是因爲心無雜念地殺戮，感應器沒及時啓動。事實上，除了上次的盲盒，他從未親眼見過其它戰利品。
此刻正如「驚喜盲盒」——雖然所有境獸都有概率掉落，但出現幾率遠低於常規掉落物的稀有物品。
一枚蓋着封蠟的卷軸「技能卷軸」，正半埋在砂礫中微微滾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