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站的喧囂漸漸散去時,暮色已漫過田埂。周嶼把星能灶台擦得鋥亮,鍋沿還沾着甜果菜湯的殘渣,他蹲在地上數着換來的外星小玩意兒,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曲子:“瀾族的珍珠能發光,炎族的石頭能當鼓,下次換個會唱歌的貝殼,給安安當玩具……”
夏曉正和月琉璃在熒光草花田邊記錄數據,掃描儀的綠光映着兩人的側臉。“按這個生長速度,再過一周,熒光草就能長到半人高。”夏曉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到時候晚上不用開路燈,花田就能照亮整條長街。”
月琉璃點頭,指尖輕觸一片熒光草葉,葉片上的光芒隨觸碰亮了幾分:“時空島的孩子們聽說要和地球小朋友合唱,特意編了段星衡語的歌謠,我錄在通訊器裏了,咱們可以試着翻譯成地球話。”
兩人正低聲哼唱,身後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安安和朵朵正踮着腳躲在田埂後,手裏各攥着一束剛摘的火焰花。“姐姐們在唱什麼呀?”安安探出頭,眼睛裏映着熒光草的光,“好好聽,我們也想學!”
夏曉笑着招手讓她們過來,把通訊器放在中間。星衡語的歌謠輕柔舒緩,像夜風拂過樹葉,安安跟着調子輕輕晃着身子,突然拉着朵朵的手:“我們也編一首歌吧!就唱我們的田埂,還有會發光的草!”
兩個小姑娘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商量起來。安安哼着地球的童謠調子,朵朵用星衡語念着家鄉的短句,偶爾跑調,卻笑得格外開心。林野和林正海走過來時,剛好聽到安安唱:“熒光草,亮晶晶,長在地球的田埂;星船來,送種子,外星朋友笑盈盈……”
“編得真好。”林野蹲下身,幫安安把歪了的草環扶正,“等明天,咱們把這首歌教給所有小朋友,交換站再開幕時,大家一起唱。”
夜色漸深,星能路燈的光柔和地灑在長街上。瀾族人和炎族人已經登上星船,船身上的燈光與天上的星星交相輝映。朵朵站在星船舷梯旁,朝安安揮手:“我會把這首歌教給家鄉的小朋友!下次來,我們一起唱!”
安安用力點頭,舉着手裏的聲紋石:“我會對着石頭唱歌!你在水之星也能聽到!”
星船緩緩升空,漸漸消失在星空裏。安安還站在原地望着天空,直到聲紋石突然亮起微光——是朵朵傳來的歌聲,稚嫩的星衡語混着風聲,溫柔地在夜色裏流淌。
“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小朋友一起唱歌。”林正海走到林野身邊,望着遠處的溫室,那裏的速生麥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輝,“地球的歌謠會傳到時空島,傳到水之星、火之星,傳到宇宙的每個角落。”
林野點頭,抬頭望向星空。他仿佛看到,無數星船載着種子與歌謠在星際間穿梭,地球的田埂上,熒光草的光芒與外星文明的燈光連成一片,像一條璀璨的星河。而那些不同語言的歌謠,那些跨越星際的約定,終將在星光與綠意的見證下,譜寫成最溫暖的篇章。
晚風拂過花田,熒光草的葉片沙沙作響,像是在應和着遠方傳來的歌聲。林野知道,這場關於家園與聯結的故事,永遠不會落幕——因爲只要還有種子在發芽,還有歌謠在傳唱,就有無限的希望,在宇宙中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