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徹不再廢話,再次下令:“還愣着幹什麼,給我抓起來呀!”
他現在也是被之前軍士的動作氣到了,如果能夠再冷靜一點兒的話,陳徹會發現,楚秋那漠然的眼神,跟他有幸看到過的一名北方軍高層軍官的眼神很像。
都是那麼波瀾不驚,都仿佛能夠看穿人心一般。
只是,凡事是沒有如果的。
原本一直保持着立正姿勢的三名軍士,聽到陳徹的話也反應了過來。
是呀,這三面錦旗不可能同時頒發給一個人呀。
就算這人確實有身份,但僞造錦旗可是大罪,誰也保不住他。
想到這裏,三人不再猶豫,再次朝楚秋抓了過去。
“嘭!”
就在此時,包廂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而後,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衆人還沒反應過來,那三名去抓楚秋的軍士已經倒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衆人連忙將目光朝楚秋看去,只見在他的身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青年。
青年留着平頭,面容頗爲冷峻,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楚……”青年正準備對楚秋行禮,卻看到了楚秋制止的眼神,這才連忙止住了動作。
“你竟敢毆打北方軍軍士!”陳徹瞪大了眼睛,看着青年。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自從北方軍橫掃北面,多少年沒有人敢挑釁北方軍的威嚴了,更別說毆打北方軍軍士了!
這事情的嚴重程度,要比僞造錦旗都要嚴重得多。
“打你們怎麼了,老子打的就是你們!”青年臉色一變,破口大罵道:
“打的就是你們這群沒有腦子的家夥,動動你們的腦子想想,錦旗能僞造,衆議院的金章能僞造嗎?北方軍的赤色狼頭軍徽能僞造嗎?”
“一群有眼無珠的家夥,還三面錦旗不能同時頒發,你們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楚秋,你這個廢物在幹什麼,居然敢讓人打北方軍的人!”沈震臉色狂變,聲音有些顫抖地咆哮道:“還不跪下來道歉!”
要知道,打了北方軍的軍士,那就相當於打了北方軍的臉,那比僞造錦旗的影響大多了。
到時候軍庭的人一來,他身爲楚秋的便宜老丈人,也會被波及到,那時候可不就是損失點兒名聲這麼簡單了……
倒是沈朝野和沈亞雪父女倆頗有些幸災樂禍,要知道,這案子可是他們報的。
打了北方軍的人,更能說明楚秋心懷不軌,實屬叛逆。
軍庭的人核實過後,他們不僅無過,還有大功,特別是在北方軍任職的沈超,以後更是前途無量呀!
沈伊人抱着彤彤的手緊了緊,臉色有些發白。
她沒想到楚秋膽子這麼大,居然敢讓人打北方軍的軍士!
陳徹沒管其他人怎麼想,他連忙掏出了電話,想給上司打過去。
這事情鬧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他能夠當場決定的了,必須馬上請示上面,讓北方軍庭的人過來處理才行。
只是,電話還沒撥出去,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上面顯示的名字,正是他的直屬上司。
陳徹連忙接通,直接開口道:“總兵,我……”
只是,話還沒說完,便直接被對方憤怒地打斷了。
“陳徹,我不管你現在在想什麼,準備怎麼做,我建議你最好立刻想對方道歉!”電話那頭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有些顫抖:
“參軍都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就連都統都破天荒的給我打了電話,陳徹呀陳徹,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呀!”
“虧你還是校尉,連北方軍錦旗的真假都不會分辨,你平日裏都在幹些什麼?!”
說到這裏,對面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頹然:“常駐江洲省的軍庭分庭已經派人過去了,接下來你自己看着辦吧……”
陳徹聽着電話裏的忙音,眼中有些茫然。
錦旗是真的?
真有人一連被頒發三面代表最高榮譽的錦旗?
沈朝野見陳徹愣在了哪裏,小聲問道:“陳校尉,上面怎麼說,是不是讓把這個叛逆抓起來?”
聽到沈朝野的話,陳徹這才回過了神,沒有理會沈朝野,而是大步走向了楚秋。
陳徹走到楚秋面前,一個立正,正準備行禮,卻被楚秋制止了。
“你沒必要跟我道歉。”楚秋淡淡說道:“身爲北方軍校尉,連北方軍的錦旗都不認識,你也沒有資格跟我道歉。”
“不區分青紅皂白,不調查經過緣由,只憑意氣用事,你同樣沒有資格擔任校尉一職。”楚秋語氣平和,話語中的內容卻讓陳徹臉色徹底白了下來。
“回去之後,自己請辭吧,這樣還能留那麼一點兒臉面,不然的話,就只能革職待查了。”
“楚秋,你在幹什麼,你是在教訓北方軍的人嗎?”沈朝野忍不住笑了起來,大聲說道:“還革職,你當你是誰呀?”
“廢物就是廢物,現在還去撩人虎須,簡直是不怕死!”沈震的臉色愈發難看,要不是陳徹在這裏,他早跳上去把楚秋爆打一頓了。
其他人也感覺有些好笑,沈家這便宜姑爺,還挺有趣的,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大放厥詞。
只是,漸漸地,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因爲陳徹不僅沒有因爲楚秋的話勃然大怒,反而一直低着頭,臉上帶着悔意。
就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詫異。
剛才陳徹在電話裏到底說了什麼,難道不是讓他去緝拿楚秋?
本能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面戰功彪炳旗上,那上面的酒水已經幹了,楚秋二字是如此的顯眼。
難不成,這三面錦旗是真的?
這個念頭,不約而同的在衆人心頭浮現了出來。
就在這時,不知何時被人關上的包廂大門再次被推開,一隊軍士大步走了進來。
與陳徹等人不同的是,他們的軍帽之上,鑲嵌了一圈一寸左右的紅色綢帶。
北方軍庭的人,來了!
領頭的校尉先是對楚秋敬了一個禮,然後又給三面錦旗敬了一個禮,最後才拿出腋下夾着的黑底紅邊的文件夾打開,大聲念道:
“北方軍庭總庭令:北方軍一軍二營校尉陳徹,軍士張玉、劉占、周成,執法不公,嚴懲不貸!”
“即刻起,校尉陳徹革職,軍士張玉、劉占、周成抹去軍籍,四人皆押回軍庭,行使懲罰!”
“另,江洲省江城沈家子弟沈朝野,涉嫌污蔑北方軍功臣,現押回北方軍庭待審!”
“3012年2月12日,北方軍庭總庭親令,完畢!”
此話一處,別說是陳徹和那三名軍士,就是沈朝野臉色都白了。
他怎麼就污蔑北方軍功臣了,一個泥腿子,怎麼會是北方軍的功臣?
“長官,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沈朝野試圖掙扎軍庭軍士的扣押,但顯然沒有任何作用。
校尉連看都沒有看沈朝野一眼,合上文件夾,再次給楚秋和三面錦旗各行了一個禮,然後轉身,帶着人大步離開。
沒有廢話,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來得利落,走得幹脆。
只是,他們離開時,包廂裏卻少了四個人。
沈亞雪已經被嚇傻了,有些手足無措地看着軍庭軍士離開的背影。
她爸就這麼被抓了?!
至於沈震,早已經縮到了角落裏,生怕被軍庭的人注意到了。
要知道,沈朝野只是說了楚秋幾句都被帶走了,他可是往錦旗之上潑了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