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區分局大樓,檔案室所在的樓層,被拉上了長長的警戒線。

刺鼻的焦糊味,彌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消防員和警察們進進出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凝重得像是能擠出水來。

韓清雪站在警戒線外,臉色冰冷如霜。她剛剛結束了對現場的初步勘察,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還殘留在她的鼻腔裏。

王建國死了。

死在了他自己那間被從內部反鎖的辦公室裏。

官方的初步結論,很快就出來了:因線路老化引發電器火災,屬於意外。而王建國本人,則是因爲辦公室門窗緊鎖,吸入大量有毒濃煙,不幸遇難。

但,當那份從火場中被搶救出來的,被熏得漆黑的打印紙,送到韓清雪面前時,這個“意外”的結論,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紙上,清清楚楚地羅列着王建國收受賄賂、僞造證據的罪證!

於是,“意外”的結論,很快就被修正了。

新的結論是:二級警督王建國,因畏懼自己貪贓枉法的罪行即將敗露,心理防線崩潰,在辦公室內,鎖死門窗,點燃文件,畏罪自焚!

這個結論,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它解釋了爲什麼門會從內部反鎖,也解釋了那些罪證爲何會出現在現場。一切的疑點,都被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整個南區分局,因此而蒙上了一層巨大的恥辱。

但,只有韓清雪知道,這一切,都是狗屁!

畏罪自焚?

她親眼看到了王建國那具蜷曲的屍體,臉上那極致的恐懼和不甘,根本不是一個一心求死的人該有的表情!

這,是一場謀殺!

一場,僞裝得天衣無縫的,密室謀殺!

和張彪的“意外”觸電一樣,凶手,再一次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手段,隔空殺人,並且,將現場布置成了一起完美的“意外”!

“判官……”

韓清雪站在走廊的窗邊,點燃了一根女士香煙,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入肺中,卻無法緩解她心中的煩躁與無力。

她感覺自己,正在和一個幽靈搏鬥。

一個,隱藏在幕後,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恐怖幽靈!

他用一封郵件,就讓自己去懷疑王建國。然後,又在自己即將查出些什麼的時候,毫不留情地,將王建國滅口!

他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棋手,而自己,龍城警局,甚至王建國,都只是他棋盤上,可以隨意擺弄和丟棄的棋子!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和憤怒!

“我一定會把你揪出來!”韓清雪將煙頭狠狠地按在窗台上,眼神中,燃燒着熊熊的戰意。

……

幾天後,黑石監獄,食堂。

嘈雜的食堂裏,囚犯們正排着隊,領取自己那份難以下咽的午餐。

牆角的大屏幕電視上,正播放着午間新聞。

“……關於南區分局警督王建國畏罪自殺一案,市局已成立專案組進行深度調查,表示將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看到這則新聞,不少囚犯都幸災樂禍地吹起了口哨。

“哈哈,活該!又一個狗官進去了!” “這些當官的,沒一個幹淨的!”

楚天端着自己的餐盤,默默地走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坐下。他聽着周圍的議論,吃着盤中那清湯寡水的飯菜,臉上,古井無波。

刀疤臉和他那幾個已經傷愈的手下,像最忠心的保鏢一樣,坐在他的周圍,警惕地看着每一個靠近的人,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到他們“大哥”的清淨。

自從那天楚天一戰立威後,他在這間牢房裏的地位,已經無人可以撼動。

甚至,他的名聲,已經開始向其他牢房輻射。

現在,整個B區的囚犯,都知道B3牢房新來了一個“狠人”,連牢頭刀疤都被他打成了狗。

楚天對這一切,並不在意。

他只是在安靜地,等待着系統獎勵的發放。

【叮!】 【審判完成,獎勵結算中……】 【目標罪惡等級:兩星。】 【恭喜宿主,獲得審判點:200點!】 【恭喜宿主,身體素質強化等級提升!】 【恭喜宿主,解鎖神級技能——心理側寫!】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楚天的腦海中響起。

一股比上次更加強大的暖流,瞬間涌遍全身!他感覺自己的力量、速度、反應能力,都再次得到了一個質的飛躍!

而那個新解鎖的技能【心理側寫】,更是讓他心中一動。

這意味着,他將擁有看穿人心的能力!

就在楚天沉浸在新力量帶來的滿足感中時。

一個穿着心理輔導員白大褂的身影,端着餐盤,徑直走到了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是韓清雪。

她又來了。

自從王建國的案子發生後,她來監獄的頻率,變得更高了。

她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做,就只是以“心理輔導”的名義,靜靜地觀察着楚天的一舉一動。

她想從他的身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楚天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繼續低頭吃飯。他知道,這個女人,已經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獵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

食堂裏的氣氛,因爲韓清雪的到來,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

一個衣衫襤褸,頭發亂得像鳥窩一樣的老囚犯,端着一個空空的餐盤,瘋瘋癲癲地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他一邊走,一邊用誰也聽不懂的調子,哼着詭異的小曲。

“死了一個,又瘋一個,石頭滾滾,壓死閻羅……”

老囚犯的嘴裏,念念有詞。

韓清雪本來沒有在意,但當她聽到“死了一個”這幾個字時,她那職業性的警覺,讓她瞬間將目光,投向了這個瘋癲的老人。

只見那老囚犯,走到打飯的窗口,對着裏面空無一人的地方,嘿嘿傻笑着:“再給我添碗飯,我拿故事換……”

食堂裏的獄警,皺着眉頭呵斥道:“老鬼!又發什麼瘋!滾一邊去!”

這個被稱爲“老鬼”的囚犯,也不生氣,只是嘿嘿一笑,端着空盤子,轉身就走。

他一邊走,嘴裏依舊念叨着那句瘋話。

“又一個……黑石山的石頭,開始滾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韓清雪的腦海!

黑石山!

這不就是黑石監獄的別稱嗎?!

石頭滾了?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瘋子的話,或許不足爲信。但,接連兩個與楚天有關的人離奇死亡,再聯系到這句瘋話,讓韓清-雪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猛地轉過頭,想再看那個老鬼一眼。

卻發現,那個老鬼,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楚天的餐桌旁!

他似乎是被楚天盤子裏的一個雞腿吸引了,流着哈喇子,就想伸手去拿。

刀疤臉見狀,立刻起身,怒目圓睜地就要呵斥:“老東西!找死……!”

“住手。”

楚天,卻淡淡地開口了。

他看着眼前的老鬼,眼神中,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異色。

他將自己盤子裏那只唯一還算完整的雞腿,夾起來,放到了老鬼那空空如也的餐盤裏。

老鬼看到雞腿,眼睛都直了,他抓起雞腿就往嘴裏塞,吃得滿嘴是油。

他含糊不清地對着楚天道了聲謝,然後,轉身,瘋笑着,一瘸一拐地走了。

就在他與楚天擦肩而過的那個瞬間。

他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與他瘋癲外表截然不符的,無比清晰而沙啞的聲音,輕聲說道:

“小子,藏好你的尾巴,這地方,盯着你的眼睛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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