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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龍顏大悅,撫掌大笑:“佳偶天成!此乃天作之合!朕今日便親自爲你們證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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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定瞬間化爲烏有,一股無名邪火猛地竄起,燒得蕭承煜眉頭緊緊鎖起。
但很快,一段塵封的記憶浮上心頭。
當年剿匪,他曾不慎被擄,那匪首見喬清綰貌美,竟要求她穿上嫁衣上山做壓寨夫人,才肯放蕭承煜一條生路。
那時,喬清綰沒有絲毫猶豫。
灼灼桃花樹下,她策馬踏入龍潭虎穴,卻又在第二天,趁匪首不備時將其反殺,紅衣勝火單騎出山。
她總是這樣,爲了他,能毫不猶豫地踏刀山、赴火海。
思及此,蕭承煜心中的鬱結頓時消散大半。
是了,清綰怎麼會真心願意嫁與旁人?
她定是如當年一般,舍不得他爲難所以短暫妥協答應。
但很快,她就會想方設法回到他的身邊。
皇帝當即下令兩對新人一同舉行大婚典禮。
典禮之上,喜慶喧天。
可蕭承煜的視線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頻頻落在對面那抹紅色身影上。
對面,西域王子摩律耶高大英挺,正小心翼翼地將身着大紅嫁衣的喬清綰護在身邊。
男人的手掌扶着喬清綰的手臂,眼神裏的珍視幾乎要滿溢出來。
那般溫柔的姿態,讓蕭承煜沒來由地蹙緊了眉。
柳扶桑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當下便上前一步訓斥道:“喬清綰!大婚之日你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觸犯了府規第六十二條,現在你立刻於衆人面前下跪認錯!”
此話一出,熱鬧鼎沸的喜堂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以往在太子府內院,柳扶桑這套府規,沒人敢不俯首帖耳。
可此刻,從四周投向柳扶桑的目光卻充滿了震驚與鄙夷。
摩律耶當即冷笑一聲,高大身軀護住身後的喬清綰,目光銳利地緊盯柳扶桑:
“本王的王妃,本王還不舍得立規矩,何時輪得到你來置喙?”
蕭承煜將聲音刻意壓得低沉平穩,帶着一種息事寧人的退讓,暗含警告道:
“扶桑,今日乃兩國大喜之日,王子又如此愛重王妃,此事便作特例,就此作罷。”
然而柳扶桑似乎完全聽不懂蕭承煜口中的警示。
面對接二連三的阻撓,她聲音拔高:
“規矩立下便是要遵守,豈能因情廢法?請殿下秉公處置!否則,扶桑寧肯不當這個太子妃!”
“荒唐!”御座之上,天子勃然大怒。
“西域與我朝結盟,此等莊嚴場合,豈容你一個深宮內院的婦人,用太子府私規公然羞辱王妃?”
“朕倒要問你,是你的府規大,還是朕的社稷江山重?”
御座之上,天子冰冷的目光掃過蕭承煜。
“太子!你平日便是如此管教後宅的嗎?竟讓她在如此場合失儀至此!皇室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聞言,一股冰冷的汗意瞬間浸透了蕭承煜裏衣。
柳扶桑聽着四周毫不掩飾的奚落與議論,臉色慘白。
她仍想強撐府規的權威,嘴唇卻不受控制地發顫:“我、我只是依規行事......”
蕭承煜急忙將她拉至身後,試圖圓場。
“扶桑也是出於維護府規的心,過於急切了些。清......王妃素來大度,定能理解,對嗎?”
御座上的皇帝亦頷首,遞台階道:“既如此,若喬姑娘願諒解,此事便作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喬清綰身上。
然而,下一秒,衆人大驚。
只見衆目睽睽下,喬清綰並未回答,而是身體猛地一顫,硬生生嘔出一大口鮮血!
她強撐了這麼些天的意志與身體,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