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烏拉厄城區,道路兩旁逐漸開闊。
青黃色的草地一望無垠,錯落着一個個小黑點。
周越指着窗外,“希希,看那些小黑點,都是牧區養着的羊啊,牛啊。”
希希本來縮在宋音音懷裏,聞言她爬到另一側窗邊,順着周越的視線望去。
遠處的小黑點時不時地移動。
周越話匣子打開後再也停不下來。
“草原最好的季節是6、7、8月份,你們來得晚了些,沒啥可玩的地方。”
“現在草場都在打草,留着給牛羊過冬吃。”
“再過半個月,氣溫還會降,說不定會下雪。”
“我們得趕在草原被雪覆蓋前,把家屬院給整理好,免得到時候大雪封路,有些東西運不進去。”
宋音音望着眼前平坦的大道,尋思着,啥樣的雪能把這樣的路給封住。
她自小生在滬市,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大雪皚皚。
至於那八年,她想不起來。
載着宋音音和希希,陳韞言車開的很穩,日落西山時,他們的車才停在家屬院。
周越熱情地把包裹扛下來。
宋音音把熟睡的希希遞給陳韞言,她扶着車門下車。
家屬院是聯排平房小院,從進家屬院後,一路走來的房子大同小異。分配給陳韞言的家屬院在中間,左右兩戶都有人家。
宋音音跟着陳韞言走進院子。
院子很空,地上有剛除完草的痕跡。
兩間正房,正房中間是偏小些的堂屋。院子左側,挨着東屋的是一間廚房。院子右側是兩間小屋,是廁所和洗澡間。
宋音音一掃而過,忽視心底的熟悉感。
周越將蛇皮袋放在堂屋門口,看到堂屋裏只擺了一套桌椅,和一個五鬥櫃。
“嫂子,你看看家裏還缺啥,我趁天還沒黑給你拉過來。”
宋音音跟在陳韞言後面走進來,她看了眼簡陋卻很幹淨整潔的堂屋,露出淺笑,“沒事,你先回去吧,要是缺啥我明天自己去買就行。”
周越看向陳韞言。
陳韞言跟着點了點頭。
周越這才放心地離開。
等他離開,陳韞言抱着希希走進東屋。
宋音音站在門口伸頭看了眼。
東屋中間擺着一張大床,床上的被褥都已經鋪好,床頭兩邊各擺着矮櫃。
宋音音邊看邊想,等有空了得打兩個木箱子,好放過季的衣服和被褥。
將希希放在床上後,陳韞言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
兩人站在堂屋門口,氣氛莫名的尷尬起來。
宋音音視線飄忽不定,就是不好意思和陳韞言對視。
頭頂響起陳韞言的聲音。
“這邊冬季冷,得睡炕,西屋的炕要檢修,等確認炕沒問題後,你和希希再搬到西屋。”
“炕?”
宋音音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炕,頓時來了興趣。
推開西屋門,一個長方形的土炕出現在眼前,土炕兩端挨着南北牆壁。
宋音忍不住驚呼。
“這麼大?!”
她和希希都能在上面滾着睡了。
身後忽地貼上溫熱的胸膛,宋音音張着的嘴立刻閉回去,僵硬着身子不敢動彈。
“天冷了在外面添柴燒起來,能熱一整宿。”
陳韞言好聽的聲音在耳側響起,溼熱的氣息打在耳側,宋音音聽得耳熱,連他說了什麼都沒在意。
“音音?”
宋音音驟然醒神,往前挪了兩步,“啊?”
她沒敢回頭。
陳韞言眼底帶笑,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就問問你還需要添置什麼家具,我直接找人給你拉回來。”
宋音音剛想說大木箱,結果視線一轉,就看到右手邊的角落裏擺着炕櫃和炕桌,還有兩個疊放起來的大木箱。
木箱上面刷着紅漆,四角用金色勾勒出紋理。
宋音音水汪汪的眼底泛出茫然,盯着那兩個木箱愣神。
有種熟悉感……
陳韞言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是我們結婚時打的,你回去後就搬到了我的單人宿舍。”
宋音音轉過頭,錯愕地望着他。
“這個院子?”
“是我們結婚後分配的,許是巧合,來隨軍的家屬少,這座院子始終空着。”
想起來了。
剛剛在院子裏,她一眼就認出右側兩間是廁所和洗澡間,那時她有一點奇怪自己怎麼知道。
現在想想,從進來院子,她好像對裏面的布局格外熟悉,好像曾經住過這裏。
原來她真的在這裏生活過。
陳韞言喉間發緊,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宋音音驟然出現的異常打得他措手不及,他還沒有適應夠記憶只到十七歲的宋音音,更不想回到以前日日鬧離婚的時候。
陳韞言知道這種想法很自私,但他控制不住。
在宋音音離開的日日夜夜裏,想念險些將他逼瘋,克制了這麼久,她的失憶無疑是久旱等到天降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