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全身忍不住發冷,她顫抖着唇道:“我不知道,我平時……不怎麼跟奶奶住在一起。”
她現在好恨以前的自己!
她一直陷在自己的感情中自怨自艾,太不關心奶奶了!以至於忽略了她很多!
沈晞白看她的樣子就明白了幾分,說出口的話平靜卻又刺耳:“簡單一句話,你奶奶身體裏含有一種毒素。這種毒素是慢性的,一開始很緩慢,隨着藥量逐漸增加,最後就會變成急性,毒素擴散,無力回天。”
“……”向暖每聽他說一個字,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一下。
原來——
真的是有人給奶奶下毒!!
她心底明白是什麼人做的,但她還是難以接受!
上一世時,奶奶也是這樣吧,只是那時候她根本沒有關心她。奶奶每次見到她也總是報喜不報憂,她身體不舒服從來不告訴她,直到她突然去世,她都不知道她原來早就生病了!
向暖眼眶微紅,她極力壓抑着心底的憤怒,握緊拳頭,問:“沈醫生,我奶奶還有救,對嗎?”
只要奶奶身體好好的,那些賬,她會一筆一筆算清楚!
沈晞白挑了挑眉,“遇到我,算你走運。”
向暖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這麼說,奶奶還有救,那就好!
“我想再問一句,這毒……有多久了?”
“目前看劑量很輕微,能夠形成現在的樣子估計是有一段時間了。這種毒素一開始就是傷害肝功能,身體會出現輕微不適,慢慢地,到毒素擴散爆發……期間過程大約持續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具體還要看個人的體質差異。”
一個月!
上一世時,奶奶就是在她結婚後一個月去世的!
難怪那時候向昌和不給她去病房看望奶奶,他說是不想讓她看了傷心難過,實則是不想讓 她看出端倪吧?!
“沈醫生,我想麻煩你一件事。”向暖這時候已經對眼前這個醫生百分百信任了,他能看出奶奶的身體問題,表示他真的不是一般的普通醫生。
沈晞白卻擺擺手,似乎已經猜到了她的想法:“本來呢,我是有時間幫你治療你奶奶的病。不過我現在有了更感興趣的事,恕不奉陪了啊。”
“沈醫生!”向暖有求於人,只得放低姿態,“你想要多少酬勞,我都可以答應。請你一定要救救我奶奶!”
“沒興趣。”
他沈晞白很差錢嗎?
“你有什麼其他的願望,只要你說出來我一定幫你!”
“你幫不了。”沈晞白拒絕的很徹底,他的願望要是誰都能實現,他就不叫沈晞白!
“……”向暖急紅了眼,忍不住罵道:“你這醫生怎麼回事?治病救人難道不是你們的職責嗎?”
“呵。”沈晞白不吃她那一套,“我這人還就有一個毛病,我只救想救的病人,其他人關我屁事?”
“你——”
向暖氣得掉眼淚,但對於直男沈晞白來說,女人掉眼淚那一套他都看膩了,“哎哎哎,你別來這一套啊,我已經把你奶奶的病情都告訴你了,你自己去找個醫生解個毒不就完了嘛。哭個屁啊。”
解毒這事在他眼中,似乎就跟感冒了喝個沖劑一樣簡單。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以沈晞白的資歷,今天能來接診向老太太,也是十分難得的。要不是他這個月沒有完成醫院的額定任務,他才懶得接這種小case!
也是碰巧了,今天要是其他醫生接診,估計就當作一般的感冒病例處理了。
他第一眼看到向老太太的時候,就發現她臉色異常,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不對勁,所以他才會讓他們先去做個檢查看看。
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看得出來,這老太太估計是被人下毒了,而她這孫女,怕是知道下毒的人是誰。她想求的,無非是讓他解毒並且要保密一類的。
能來這裏看病的,非富即貴。
像那種豪門大家族內的勾心鬥角,類似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這種事,他才懶得沾上!
他現在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向暖見他心意已決,知道再求下去也沒用,只得擦了擦眼淚,說道:“你能查出我奶奶的病情,我很感激,但我不會感謝你的,這是你身爲醫生該做的!而你見死不救,這件事我跟你沒完!”
說完,她怒而轉身離開。
沈晞白呵笑一聲,咕噥道:“脾氣倒不小。”
……
向暖離開沈晞白的辦公室,臉色已經恢復如常。
向老太太和趙媽就在外面的走廊等着,見到她出來,向老太太連忙上前,溫和一笑,道:“走吧,咱回家。”
她什麼都不問,向暖卻忍不住鼻子一酸,抱緊她就哭了。
向老太太輕柔地撫拍她的後背,“傻孩子,哭什麼呀,奶奶在這裏呢,沒事的,啊。”
向暖一聽到她的安慰,眼淚更加忍不住。
心底的愧疚、懊悔、惱恨已經占滿了,她氣自己又恨那一家人,更氣沈晞白見死不救,自己卻無能爲力!
“奶奶……對不起,是我沒用,不能照顧好你……”
趙媽在一旁也忍不住眼眶都紅了,“大小姐,老太太身體一直都好好的,就是這兩天受了涼,有點感冒。她……到底得了什麼病啊?”
這句話提醒了向暖,她連忙擦了擦眼淚,慎重地對向老太太和趙媽說:“奶奶,趙媽,你身體這件事千萬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向老太太是過來人,她臉色沉重地點點頭,心底是明白的。
趙媽也表示道:“大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向暖信誓旦旦地說道:“奶奶,剛才那個姓沈的醫生說了,你的身體還有救。你放心,我一定會想盡辦法救你的!”
向暖沒有明確說明,向老太太也沒有明確地問,這讓向暖又忍不住有些心疼和心酸。
想必,奶奶心底應該是明白了什麼吧?
也好,有些事不需要說的太清楚,真相往往都是最傷人的。
“奶奶,我找個借口,接你回去跟我一起住好嗎?”
向老太太搖搖頭,說了四個字:“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