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恐懼過後,是更加瘋狂的狠厲。
趙國梁強迫自己從那種無力的恐慌中掙脫出來。
他很清楚,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和蘇晨之間,已經沒有了任何回旋的餘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透過病房的玻璃窗,望向裏面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兒子。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
是他趙家的根!
爲了他,別說蘇晨背後站着一個恐怖的勢力,就算站着閻王爺,他今天也得闖上一闖!
“國梁,你不要怪我剛才的話。”林秋麗顫巍巍地開口,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後悔和恐懼,“我當初真的不知道蘇晨他…”
“閉嘴!”趙國梁猛地打斷她,眼中滿是憤怒和絕望,“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五十億的集團董事長!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他的聲音哽咽起來:“我奮鬥了幾十年,才有今天這點家業。而那個小雜種,一夜之間就成了我需要仰望的存在!”
林秋麗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國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初如果我不離開蘇遠,如果我陪着蘇晨一起熬過那些年…”
“那現在我就是百億集團董事長的親媽啊!”她崩潰地抱着頭,“我親手推開了一座金山!”
趙國梁看着她這副歇斯底裏的樣子,心裏更加煩躁。
常規的商業手段已經徹底失效,甚至會淪爲笑柄。
那麼…
就別怪他用非常規的手段了!
趙國梁的眼神變得異常陰冷,他轉頭看向同樣面色慘白的林秋麗,聲音沙啞地問道:“小源之前…雇的那夥人呢?動手了沒有?”
林秋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愣了一下。
她的大腦還沉浸在錯失百億家產的悔恨和痛苦之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什麼人?”
“蠢貨!”趙國梁低吼一聲,眼中滿是暴躁,“就是小源找的那個什麼'強哥'!要去打斷那小雜種腿的人!”
林秋麗這才如夢初醒,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瞬間被接上。
對啊!
還有這條線!
她抹了把眼淚,眼神重新變得狠毒:“國梁,你是對的!管他多有錢多有勢,人死了就什麼都不是了!”
“到時候那些財產,不還得我這個親媽來繼承?”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一個孤兒死了,除了我還有誰?”
趙國梁冷笑一聲:“我就不信,一個五十億的集團,真的會爲了一個死人跟我趙家血拼!”
她連忙拿出手機,找到趙源那個小弟的電話,急切地說道:“我問問!應該快了,我聽小源說,那人叫強哥,是道上有名的狠角色,收了錢,肯定會辦事的!”
趙國梁靠在牆上,緩緩地點了一根雪茄。
這一次,他沒有因爲臉疼而點不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涌入肺中,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但也讓他那顆因恐懼而劇烈跳動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
“國梁,萬一事情敗露了怎麼辦?”林秋麗擔憂地問道。
“敗露?”趙國梁冷笑,“一個普通的街頭搶劫案而已,誰能想到是我們做的?就算他們懷疑,也得有證據才行。”
他的眼神變得陰冷而瘋狂:“我已經輸不起了!要麼一起死,要麼一起贏!”
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賭蘇晨只是一個被推到台前的傀儡,背後的大人物,不會爲了一個傀儡的死活,而跟自己這個江城地頭蛇死磕到底。
賭只要事情做得幹淨利落,就沒人能查到他趙國梁的頭上。
他賭贏了,兒子有救,他甚至可能吞下蘇晨那龐大的遺產,一步登天。
他賭輸了…
趙國梁的眼神一寒,將煙頭狠狠地摁在牆上。
沒有輸!他不能輸!
.......................
病房內。
趙源正不耐煩地對着手機吼道:“強哥,你他媽墨跡什麼呢?都幾個小時了,還沒到嗎?老子給你一百萬,不是讓你去旅遊的!”
“我就要看到那個雜種跪在地上求饒!”趙源惡狠狠地說道,“打斷他的腿還不夠,最好再毀他的臉!”
電話那頭,傳來強哥壓低了的聲音。
“源少,您別急啊!我們已經到地方了,就是…就是這個地方有點邪門啊…”
雲頂山別墅區外圍,一處隱蔽的樹林裏。
強哥和他手下的三個小弟,正鬼鬼祟祟地趴在草叢裏,探頭探腦地望着不遠處守衛森嚴的小區大門。
一個黃毛小弟吞了口唾沫,小聲說道:“強哥,這…這地方不對勁啊。這他媽比咱們以前去過的那些高檔小區,還要氣派一百倍!門口那些保安,個個都跟特種兵似的,還帶槍!”
“我聽說住在這裏的,都是身價百億的大佬!”另一個紋着花臂的壯漢擦着冷汗,“強哥,咱們要對付的真是這裏的業主?”
強哥也有些心虛,但想到那一百萬,咬牙道:“怕什麼!錢都收了,總不能退回去!”
他指着側面一處相對昏暗的圍牆。
“咱們不走正門!從那邊翻進去!找個監控死角,幹完活就撤!神不知鬼不覺!”
“記住,目標是壹號墅王!進去之後,看到人就動手,打斷他一條腿,咱們就閃人!”
“強哥,萬一那人真的很有背景怎麼辦?”黃毛還是有些擔心。
“有背景又怎樣?”強哥狠狠地啐了一口,“錢都花了,總得給趙少一個交代!再說了,只要咱們動作夠快,誰能查到咱們頭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另外三個小弟一聽這話,也紛紛壓下了心中的不安,眼中露出了凶光。
四人檢查了一下手裏的鋼管和匕首,借着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着別墅區的圍牆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