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男人都爲之動容。
然而,蕭晏辭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溫度,反而更冷了幾分。
他看得太清楚了。
這少女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精明和算計,那恰到好處的柔弱和依賴,與其說是天性,不如說是刻意爲之的表演。
她很聰明,懂得利用自己最致命的武器——這張傾國傾城的臉,以及這副看似無害的柔弱姿態,來爲自己謀取利益。
真是個有心機的女人。
蕭晏辭心中冷笑一聲。
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試圖用美貌和手段來攀附權貴的人。
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父親的妾室之女,身份低微,卻生了一張如此招搖的臉,本身就是個麻煩。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看都沒看她:“分內之事,不必多禮。”
言下之意,他只是在履行一個兄長的職責,維護王府的規矩,並非真心幫她。
說完,他便繞過她,徑直往前走,沒有再停留片刻,仿佛剛才與她的對話,只是浪費時間。
蘇晚卿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預想過蕭晏辭的冷淡,卻沒料到會是這般徹底的無視和疏離。
她的柔弱和示好,在他面前,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他到底在想什麼?自己有點摸不透他的想法。
蘇晚卿從書房出來,沿着回廊往汀蘭院走。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王府,廊下的燈籠散發着昏黃而溫暖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的心情有些復雜。
一方面,父親斥責了蕭語然,算是爲她們母女出了口氣,這讓她稍稍鬆了口氣。
但另一方面,蕭晏辭那冰冷而審視的目光,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心上。
她隱隱覺得,這位嫡兄,比驕縱的蕭語然和深不可測的主母,更加難以捉摸。
蘇晚卿輕輕咬了咬下唇,一股莫名的挫敗感涌上心頭。
但很快,她就收拾好了情緒。
不管蕭晏辭對她是什麼態度,她都必須在這王府裏好好活下去。
蕭晏辭回到靜思軒時,夜已深沉。
靜思軒一如其名,雅致清幽。
院內種了一些竹子,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清冷之氣。
此刻萬籟俱寂,只有廊下的燈籠散發着昏黃的光。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回到臥房。
屋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榻,書架上擺滿了書籍,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冷香。
爐中燃着的並非尋常的龍涎香或沉水香,而是一種名爲"寒鬆"的冷香。
香氣清冽、孤遠,不似其他熏香那般濃鬱甜膩,反而帶着一絲冰雪初融時的鬆木氣息,沁人心脾,卻又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抬手,解開了墨色錦袍的玉帶。
錦袍滑落,露出了他裏面穿着的月白色中衣。
他站起身,將錦袍掛在衣架上。
燭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挺拔而勻稱的身形。
他並非那種肌肉虯結的武夫,而是身形清瘦挺拔,肩寬腰窄,更爲流暢的線條。
脖頸修長,鎖骨清晰可見,皮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色,卻並不顯得孱弱,反而透着一種玉石般的清冷質感。
蕭晏辭動作流暢地換上了一身素色的寢衣,衣料是上好的絲綢,貼在身上,更襯得他身形挺拔,氣質愈發疏離出塵。
他躺在冰涼的床榻上,卻沒有絲毫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