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員接過來核對信息,隨口詢問:“東北駐軍條件艱苦,你一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能受得了嗎?”
“能!”姜萊一臉正氣,表現得特別想進步:“軍人保家衛國門,紅心軍嫂固後根,都是爲了建設咱們的社會主義新中國,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周圍的旅客紛紛投來欽佩與激賞的目光,現在的普通老百姓對於軍人,有着天然濃厚的濾鏡。
乘警離開後,旁邊的大嬸變得熱絡起來:“小同志,沒想到你看起來嬌嬌柔柔,骨子裏居然如此有韌勁,覺悟如此之高。”
姜萊心道自己僞裝得挺好的,哪裏看出嬌柔了?
大嬸視線落到她手上。
這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白白嫩嫩,掌心沒有一丁點兒繭子。
被當面戳穿,姜萊表情穩得住:“爲人民服務嘛,應該的。”
大嬸訕訕的笑:“……”
姜萊身後靠窗的座位上,僅隔着一道座椅靠背,祁淮野聽見後面清朗有力的女音,面上沒有絲毫情緒。
車廂裏熱得很,他打開軍用水壺,溫水順着風紀扣下的喉結滾動好幾下。
一整壺水落肚尤不解渴。
只是不知想起了什麼,那張薄唇抿得更緊了,身上冷沉的氣場隨之撲開,侵略性太強。
與他同座的三人如坐針氈。
祁淮野淡淡掀起眼皮。
正對面那個半大的小夥子慌忙低下頭去,幾乎快要嚇哭了。
他起身,去開水房接水。
路過的地方車廂隨之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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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的旅途枯燥且難熬。
從南方到北方,一座座陡峭延綿的山峰,逐漸轉成了一望無際的平地,再從綠油油的麥田變回高山。
連續煎熬了兩天一夜後,列車廣播裏終於傳來抵達終點的聲音。
所有人歡欣鼓舞。
姜萊也不例外。
長時間的靜坐導致下肢腫脹,腰酸背痛。除非上廁所時能走走,其餘時間只能待在位置上不動。
不過慶幸的是,先前擔心的安全問題沒有發生。而且這節火車廂不知爲何素質忽然集體提高,全程保持着安靜,讓她得以趴在桌子上睡了好幾覺。
列車穩穩停靠站台,姜萊隨着人流下車。雙腳踩踏在地面上,才覺得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
“姜同志,你要去哪個部隊?”火車上的大嬸靠過來詢問。
對於這種突然而來的熱情,姜萊有些警惕。
大嬸卻以爲小姑娘靦腆,主動解釋道:“你第一次來沈州不知道,去部隊的大巴很少。好比我大女婿所在的北區陸戰隊,每天下午三點才有一趟車。”
聽到她的話,姜萊爲自己懷疑她動機不純,而深深內疚了下。
這真的是個淳樸善良的年代,了解到姜萊也要去同一個部隊,大嬸直接把她帶去了汽車站。
“你們來得真是不巧,前兩天下暴雨發生泥石流,前往郊區的路封住了,大巴車估計要延遲一兩天才出發。”車站的人說道。
遇上天災只能認倒黴了,大嬸對姜萊提議:“我們娘倆在車站附近的招待所合住一宿,看看明天有沒有車。”
現在已經下午兩點半,步行前往部隊路程遠,起碼要走上三四個小時,更別提她們不認路。加上七十年代的荒山上有狼,兩個女同志單獨走夜路,不安全。
姜萊不太習慣跟人合住,但招架不住大嬸太熱情。
兩人正準備去不遠處的招待所入住,汽車站的門一開,有人匆匆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