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了，我不熱了，我冷……嗯……”
宋雲扶體內難言的燥熱盡數發泄後，男人卻不肯放過她。
她渾身乏力，雙手在胸前推拒，觸及的冰涼肌膚不再讓她感到舒適。
只覺得冷，冷得她身子止不住發顫。
她費力抬眸，男人的臉映入眼簾，不再模糊。
那是一張清俊不似凡人的俊顏，如瑩玉卻泛着淡淡蒼白，暈紅眼尾處點綴着一顆若隱若現的淚痣，眸中情·欲不減。
似要將她拆吃入腹，連骨頭都揉碎與他融爲一體才肯罷休。
他是……沈硯卿！
宋雲扶猛地睜眼，眼前是面色緊張的芳喜和芳蕁。
芳喜覆手摸了摸她冰涼的額頭，“主子，您這是怎麼了？渾身發顫，面色潮紅，還喊冷？”
芳蕁捏了捏宋雲扶的手心，不解道：“主子身上不燙，應該不是發燒，是不是做噩夢了？”
宋雲扶臉刷地一下紅了，坐起身來，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面色不太自然地敷衍：
“確實做了個不同尋常的噩夢，夢裏一會熱一會冷的。”
要死。
上輩子活到三十歲，天天刷看那麼多帥哥，也沒見賞她個春夢。
這才逃過死劫，當晚就做春夢，還是和沈硯卿做。
做就算了，還嚷出聲，要是讓人聽明白了，她的臉還要不要？
芳喜替宋雲扶攏了攏被角，“主子肯定是昨日去宮裏走的那遭，受到了驚嚇，所以才會做噩夢，奴婢去找府醫給您開點安神丸吧。”
她說着，穿衣下床。
宋雲扶伸手拉住芳喜：“不用讓府醫開藥，我沒事。”
等搬進忠勇侯府，她再和薛貴妃表明她的中立立場，薛貴妃應該不會爲了被貶到淮南的定王暗害她。
這樣一來，她就能放心一個人睡，再做帶顏色的夢，也就不用怕人聽到她的夢語。
宋雲扶眸光清明了幾分，歪頭望向窗戶外泛白的天光，詢問：“現在什麼時辰了？”
“主子，現在應是卯時一刻了。”芳蕁起得早，看過了漏刻，回復道。
宋雲扶呼出一口濁氣，眼下已然沒了睡意。
大雍朝夜晚的娛樂活動有限，沒有手機等電子設備，更別提還有宵禁，所以人們都早早入睡，早早起床。
這個時辰確實該起床了。
宋雲扶掀開被子，吩咐道：“梳洗打扮吧，正好去柴房瞧瞧，夜一昨晚敲暈了多少臥底？”
“臥底？”芳喜和芳蕁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宋雲扶笑着解釋：“就是眼線的意思。”
三人收拾妥當，來到了柴房。
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十多個人擠在小房間裏，被捆住手腳堵着嘴，神情惶恐。
芳蕁給宋雲扶搬來一張椅子，她挨個審問了一番人，才讓芳喜把張嬤嬤喊過來。
張嬤嬤看着滿屋子被捆的奴仆，眼底劃過震驚。
她先朝慵懶倚坐的宋雲扶躬身行禮，才面色凝重地詢問：“郡主，這是發生了何事？”
爲什麼會綁了這麼多人。
宋雲扶睨了一眼張嬤嬤，聲音平淡：“我昨夜發現父皇賞賜的水晶琉璃燈丟了，便叫禁軍暗中搜查是不是出了家賊，沒想到所賜之物沒尋到，卻發現這些仆從每人都收藏了巨額銀票財物。”
夜一抓來的這些人是書中沒有寫到的眼線，隱藏得也不深，不像張嬤嬤這種重要眼線，在書中特意交代了一句。
只是不抓不知道，一抓嚇一跳。
以前的公主府簡直是大漏桶，誰的人都能安插進府。
現在她得全方面捍衛自己的利益，哪怕她不住郡主府，也不能浪費白花花的銀子，供養別人的眼線。
芳蕁搬來個大托盤，托盤上擺放着許多份財物，每一份都是罪證，罪證上都用紙條寫着名字和收受賄賂的時間地點。
“方才審問過後，他們也如實交代，是收受了他人錢財，向行賄之人傳遞消息。”
這是夜一昨晚離開之前，特地準備好的罪證。
方才審問時，那些還想狡辯的奴仆看到如此詳細的受賄信息，也不敢有所隱瞞，全都如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書中寫到沈硯卿有個收集情報的暗網，能滲透到各家各戶扒出不少隱秘之事。
宋雲扶也沒料到，誰在誰家有臥底，他的暗網都能扒出來，還能扒得如此詳細。
她府中臥底可能一直在沈硯卿暗網的監視範圍，不然，夜一昨夜不可能處理得如此迅速。
張嬤嬤看到芳蕁手中的罪證，瞪圓眸子，視線落到磕頭求饒的奴仆們身上：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受賄泄露郡主府的消息！按律查出來受賄滿八十貫是要處以絞刑的！”
看這苗頭，郡主是要清理府中的眼線。
以前愚笨不知事的永安公主是裝的，皇家養出來的，果然沒一個是傻的。
張嬤嬤心裏發慌，說話時的手都在不自覺顫抖，轉頭詢問宋雲扶：“郡主，可要老奴將這些人送到大理寺問責受刑？”
“唔唔嗚嗚……”那群跪地被綁着手腳堵住嘴的奴仆目露驚恐。
有個別吐出堵嘴的物什，張口求饒：“求郡主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奴才之前是聽從了幾回太子殿下吩咐，但太子殿下可是處處爲您着想的兄長啊！求郡主大人有大量，饒了奴才的小命吧！”
如今廢太子的消息還沒從皇宮傳出，除了進宮參與商討廢太子決策的重臣知曉，其他人還一概不知。
宋雲扶視線掠過那個守夜的丫鬟和看後門的小廝，那是昨夜放蕭景軒進來的人。
她眉骨微揚，面上露出仁慈神色：“他們也沒有泄露什麼要緊機密之事，送大理寺就不必了。”
張嬤嬤咽了口唾沫：“那郡主打算如何處置？”
宋雲扶歪頭想了想，“如今我要回忠勇侯府，郡主府上用不上這麼多人，叫人牙子重新發賣了吧。”
“謝郡主寬宏大量！謝郡主寬宏大量！”犯錯的奴仆磕頭，面上全是劫後餘生的驚喜。
張嬤嬤了然，拿出管家氣勢，厲聲叮囑：“你們所犯之罪本是可判絞刑的，郡主仁慈，願饒你們一命。
但你們的罪證都會被保留，望你們離開郡主府後好自爲之！”
宋雲扶滿意地點了點頭，張嬤嬤這話說得很合她心意。
等犯錯的下人們全部發賣，張嬤嬤立即跪到宋雲扶跟前，請辭道：
“老奴跟隨郡主多年，承蒙恩養，本該盡心效力。
只是近來身子越發不濟，夜裏常難安枕，如今疏忽未能替郡主管束好府中下人，出了這等醜事，實在不敢再占着管家的位置。
懇請郡主容老奴辭去差事，回鄉靜養，給更有能幹的人騰出路來。”
宋雲扶笑着把人扶起：“嬤嬤，回鄉後可得好好說說本郡主的好，本郡主可不想被嬤嬤的家人埋怨，無故辭退苦勞多年的貼身嬤嬤。”
張嬤嬤背脊發寒，不敢直視她的目光，顫聲回復：“老奴明白郡主的意思，定會叫家人知曉郡主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