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荒被氣跑了。
他風風火火來靈犀宮,又一臉怒色的離開,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和靈犀宮的昭妃爆發一場劇烈的爭吵。
昭妃被禁足的兩年,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不見得怎麼好,靈犀宮還隔三差五傳太醫,但是這次明顯不一樣。
“皇上兩天前吩咐人抬十多箱賞賜去靈犀宮,還以爲皇上和昭妃娘娘關系要緩和了,沒想到比以前更糟。”
“昭妃娘娘是不是不知好歹,皇上剛賞賜東西給她,她不討皇上歡心就算了,還把皇上氣成這樣。”
“人家厲害着呢,十年前就把還沒登基的皇上,和魯王釣的團團轉,兩個人都非要她不可,大打出手,把先帝都氣的吐血。”
“她以爲她還是風光無限的丞相府大小姐嗎?大婚之日被搶婚,名聲都臭了,皇上願意把她封爲昭妃,她就該感恩戴德,還敢拿喬?除了皇上,誰會要同時和兩兄弟糾纏不清的女人,弄得家宅不寧?”
“好了,少說兩句,當心隔牆有耳!”
宮裏流言四起,有多少雙眼睛觀察皇上的一舉一動,連帶着皇上經常去的靈犀宮,就承載了多少打量和議論。
這些流言傳進羅語珊的耳朵,羅語珊剛聽的時候,露出憂慮,“你們不要胡說八道,昭妃娘娘不是這種人!”
等人一走,身邊只有自己的親信,羅語珊就變了副樣子。
“罵吧,罵吧,罵的越激烈越好!”
“你們說的都沒錯,苗棲花她就是個賤人!”
“苗棲花,你既然喜歡表哥,就趕緊答應我,去封地和表哥雙宿雙飛好了,待在宮裏幹什麼!”
羅語珊充滿怨恨,恨不得苗棲花現在就答應自己的請求,趕緊滾出去!
“你會答應我嗎?你會答應我吧?”
外界的風言風語,靈犀宮因爲禁足,毫不知情。
苗棲花雙手捧着琴,檢查磕裂的琴角,是否能夠修補好。
“是一張好琴,壞了可惜。”
苗棲花嚐試重新上漆,或者是在上面用金色顏料,畫圖案掩蓋。
她在修琴,午膳送進來的時候,在餐食裏面吃出東西,不用看就知道是誰傳進來的信。
“總在吃食裏面塞東西,不嫌惡心?”苗棲花蹙眉。
翠蘭拿水來幫她漱口,“娘娘,您要赴約嗎?”
“羅語珊這個時候傳信給本宮,就是想問問本宮願不願意聽從她的計劃,離開皇宮!”
“什麼?娘娘,您要離宮!”翠蘭壓着嗓子驚呼。
翠蘭左看右看,眼線們早就被她們支開,不在身邊,“娘娘,您現在就要離宮嗎?”
翠蘭一直知曉,苗棲花心不在皇宮。她家娘娘未出閣的時候,是京城第一貴女,家世、樣貌、才情樣樣拔尖,奈何一入宮門,就像只飛不出去的雀鳥,
翠蘭看她一年年枯萎,也就是最近這段時間娘娘重新恢復活力,上躥下跳沒個消停。她看到這樣的娘娘,打心眼裏爲她感到高興,她支持娘娘的一切決定,只是……
“娘娘,出宮有風險,一切您都計劃妥當了嗎?”
逃出宮的事情,苗棲花不願意牽連丞相府,動用丞相府的力量,只能靠自己一個人,可是靠自己一個人如何逃得出去?
這十年來的苗棲花,每一次出逃,都被抓回來,甚至連宮門的邊都沒摸過。
“不用回信,本宮也不會去赴約。”苗棲花說。
翠蘭問她,“娘娘不準備出宮了?”
“不是,是這次本宮不想見她,或許下一次會見呢?”苗棲花高深莫測,淡笑不語,專心修琴。
“翠蘭,琴弦好像也壞了,你去跟門口的侍衛說,我要修琴的材料和新的琴弦,讓他們給本宮送來。”
修琴的材料和新的琴弦,很快送到苗棲花面前。
苗棲花先從簡單的做起,更換琴弦,調試音色,隨後修補琴角。
重新上漆蓋不住裂痕,她打算用顏料畫一幅圖案上去遮擋住裂縫,
“畫什麼好呢?”苗棲花思索。
畫畫需要感覺,需要靈氣,才能畫出一幅好看的畫,苗棲花打算出靈犀宮采風,帶上翠蘭一起,幫她拿畫具。
翠蘭猶豫,不敢爬牆出去,“娘娘,我們這樣被皇上知道,他會生氣吧?”
“沒關系,本宮幹什麼他不生氣?”苗棲花先行一步翻牆出去,朝翠蘭伸手拉她,“不用擔心,天塌下來有本宮護着你!”
翠蘭兩年來第一走出靈犀宮,心情緊張雀躍,
靈犀宮什麼都好,但是真正走出來才發現,外面的世界更好,誰喜歡每天如一日待在一個地方?再精美的囚籠,也是囚籠,
何況她家主子未出閣的時候,丞相和夫人都沒把主子拘在後院,讓她成天出去玩,長長眼界,反倒是長大出閣之後,被困在一個地方。
翠蘭心疼苗棲花。
苗棲花走在前面開路,她們就算出來也只能走避着人的小徑,
小徑清淨,往來人少的同時,滋生出某些人嚼舌根的天然場所,苗棲花拐進一個角落,就聽到裏面的人議論自己,
“什麼丞相之女,京城第一貴女,她同時釣着皇上和魯王,手段高超!”
“當時魯王是大皇子的時候,是皇位最有潛力的人選,她就扒着魯王不放,現在皇上登基,她就扒着皇上不放,心機城府極深!”
翠蘭聽到他們亂嚼舌根,第一反應就是想沖上去掌嘴,
“他們算什麼東西,竟然敢編排主子的壞話!”
苗棲花攔住她,搖了搖頭,“無妨,不必理會。”
她沒放在心上,翠蘭卻覺得是她們被禁足,此時出現在旁人面前,無異於火上澆油。
“是奴婢欠考慮,奴婢知錯。”
“不是你的錯,本宮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這還是苗棲花穿越到十年後,第一次面臨大家對自己的議論。
古代女子被搶婚,周旋在兩個兄弟之間,好像是不太好,會被人戳脊梁骨?
“況且他們說的……也沒錯?”
翠蘭聞言急了,“娘娘,您何等身份,怎能被他們這樣貶低!”
要是放在以前,翠蘭早就把他們拖下去,打爛他們的嘴!
“不!要是放在以前,他們哪敢這樣編排您,一個個巴不得來您面前獻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