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陸準離開大同城十裏，潘毅仍駐馬目送。
忽然一只雲雀急墜至陸準肩頭。
“前方三十裏，有伏兵。”陸準瞳孔驟縮。
他輕撫雲雀羽毛，眼中寒光乍現。
“多少人？”
“約三百，皆黑衣勁裝，埋伏於鷹嘴崖。”雲雀撲翅回應。
陸準冷笑。
朝廷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
但派三百人來截殺，未免太小看他了。
他轉向潘毅派來的五十人護衛隊。
“全隊改道，走青龍溝。”
護衛隊長詫異：“先生，青龍溝路險難行...”
“鷹嘴崖有伏兵。”陸準簡短解釋。
隊長臉色頓變，立即傳令改道。
陸準卻微微一笑。
“不過，既然有人設宴，我們不去捧場，豈不失禮？”
他閉目凝神，意念如網般撒出。
十裏內的飛禽走獸，皆受召而來。
鷹嘴崖上，黑衣頭領焦躁地搓着刀柄。
“情報說一炷香內必到，爲何還不見人影？”
突然，林間鳥雀驚飛。
頭領大喜：“準備了！”
然而來的並非車隊，而是黑壓壓的鳥群。
成千上萬的烏鴉、麻雀、山鷹遮天蔽日。
“怎麼回事？”黑衣人們驚慌抬頭。
鳥群如利箭般俯沖而下，專攻人眼。
慘叫聲頓時響徹山谷。
幾乎同時，地面震動。
數百野豬、豺狼從林中涌出，瘋狂沖擊伏兵陣型。
黑衣人們陣腳大亂。
頭領揮刀砍翻一只野狼，怒吼：“穩住！是妖法！”
話音剛落，一頭金雕疾沖而下，利爪直取他的面門。
頭領舉刀格擋，卻被一股巨力撞下懸崖。
殘存的伏兵魂飛魄散，四散奔逃。
陸準的車隊此時才緩緩行至崖上。
護衛們看着滿谷狼藉，目瞪口呆。
陸準輕描淡寫地撣了撣衣袍。
“繼續前進。”
三日後，真定前線。
耿炳文接到密報，大驚失色。
“大同失守？潘毅叛變？”
他猛拍桌案，震得茶盞翻倒。
“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謀士顫聲道：“大同至真定通道已被燕軍切斷，消息是繞道太原才送來...”
耿炳文臉色鐵青。
大同易幟，他的側翼完全暴露。
更要命的是，糧道危矣。
“立即傳令，停止對北平的進攻，全軍後撤三十裏！”
他必須重新部署防線。
但爲時已晚。
當夜，燕王朱棣親率鐵騎，突襲耿炳文後軍。
同時張玉從大同出兵，南北夾擊。
官軍大亂，潰退五十裏。
朱棣繳獲糧草輜重無數。
一月後，陸準回到北平。
朱棣率文武百官親迎至城外。
“先生建不世之功，請受朱棣一拜！”
燕王竟要躬身行禮。
陸準急忙托住：“王爺不可，此乃天意所歸，陸某不過順天而行。”
朱棣緊握他的手：“孤已上奏朝廷，列舉齊泰、黃子澄等奸臣罪狀。”
“清君側的大旗，終於可以堂堂正正豎起來了。”
是夜，燕王府大擺慶功宴。
陸準被奉爲上賓，座次僅在朱棣之下。
酒過三巡，朱棣擊掌召來侍從。
“孤有厚禮相贈。”
侍從捧上一個錦盒。
盒中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枚玄鐵令牌。
“此乃‘靖難軍師’令牌，見令如見孤。”朱棣鄭重道。
“自今日起，陸先生可調動燕軍各部，先斬後奏！”
滿座皆驚。
這等於給了陸準僅次於朱棣的權柄。
陸準坦然受之。
..................
幾日後探馬來報。
朝廷震怒，已任命曹國公李景隆爲大將軍，統兵五十萬北上。
號稱百萬大軍，誓要踏平北平。
北平城內人心惶惶。
不少暗藏的二心者開始活躍。
是夜，陸準在院中觀星。
一只信鴿落在他肩上。
爪上綁着密信： “李景隆已至保定，三日內兵臨城下。”
陸準輕笑。
他早通過城中鼠群，鎖定了幾個通風報信的細作。
“是時候清一清院子了。”
第二日，燕王府升帳議事。
衆將爭執不休。
有主張死守的，有建議暫避的。
朱棣看向沉默的陸準：“先生有何高見？”
陸準緩步走到地圖前。
“李景隆驕橫，必輕敵急進。”
“我軍可分兵三路。”
他手指點向幾個關鍵位置。
“一路佯裝主力，誘敵至北平城下。”
“一路伏於白河溝，斷其糧道。”
“最後一路...”陸準微微一笑，“直取空虛的保定。”
滿堂譁然。
老將丘福質疑：“保定有重兵把守，如何直取？”
陸準拍了拍腰間令牌。
“我自有妙計。”
當夜，一支神秘部隊悄然出城。
人數不過千，卻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帶隊的是陸準本人。
三日後，李景隆大軍兵臨北平城下。
正如陸準所料，他見城頭守軍稀疏，不禁大笑。
“朱棣果然兵力不足，給本帥擂鼓攻城！”
戰鼓震天，官軍如潮水般涌向城牆。
然而一連三日，竟久攻不下。
每當官軍將要破城時，總有意料之外的抵抗。
或是滾木礌石恰到好處地落下。
或是側翼突然出現奇兵突襲。
李景隆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城頭鴿群看在眼裏。
傳訊給坐鎮指揮的朱棣。
第四日，更壞的消息傳來。
白河溝糧道被斷，後勤車隊遭焚毀。
李景隆暴跳如雷：“分兵五萬，去剿滅那群蟊賊！”
可他派出的部隊，在白河溝迷了路。
被熟悉地形的燕軍遊擊隊打得暈頭轉向。
而此時，陸準的奇兵已至保定城下。
守軍怎麼都想不到，燕軍會出現在後方。
更想不到的是，攻城剛開始，城內突然大亂。
不知從哪冒出的蛇群，涌入軍營馬廄。
戰馬受驚，四處狂奔。
同時鼠群咬斷了多處弓弦。
陸準站在高處，遙望混亂的保定城。
“可以進攻了。”
千騎突擊，城門洞開。
保定一日易主。
消息傳至前線，李景隆軍心潰散。
朱棣趁機大開城門，親率鐵騎沖鋒。
..................…
戰後，朱棣在繳獲的物資中，發現一封密信。
是朝中大臣與李景隆的往來書信。
其中提到了一個神秘組織——“靖夜司”。
專司刺殺、諜報，針對燕王勢力。
朱棣急召陸準。
“先生可知靖夜司？”
陸準點頭。
他早已通過鳥獸網絡，察覺到這個組織的存在。
“靖夜司首腦，代號‘燭龍’。”陸準透露。
“其人心狠手辣，擅長奇門遁甲。”
朱棣憂慮：“如此人物，必是心腹大患。”
陸準卻笑了。
“王爺放心，獵手往往以獵物出現。”
“我已布下香餌。”
幾日後，北平城傳來消息。
燕王重要謀士道衍法師病重。
王府延請名醫，卻束手無策。
暗地裏，一則流言悄悄傳播。
說道衍並非生病，而是中了奇毒。
唯有長白山上的“千年雪蓮”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