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塊玉通體乳白色,入手溫熱。
上面的圖案是螺旋形的,像是一朵花,又像是卷起來的雲,很怪。
我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端倪,就將它捏在手心。
深吸一口氣,對着空氣說道:“你要的東西我找到了,能不能出來談談?”
沉寂。
許久的沉寂。
只能聽到醫院外面,隱約傳來的蛙鳴與蟬叫。
我等的有點不耐煩了,想了想,忽然想起上次在長江大橋上的事情。
於是清清嗓子,故意用嘲諷的語氣說:
“裝神弄鬼的,連人話都不會說是吧?”
話音剛落,一陣冰涼的氣息陡然出現在我身體之中。
我心中一喜。
說好話果然沒用,非得惹她生氣才行。
下一秒,陰氣就跟報復似的,使勁涌入我的眼睛。
我捂着劇痛的眼睛緩了好一會,再抬頭,頓時心頭一顫。
只見我面前,本來空無一物的床上,竟是憑空出現一個身影。
還是那身熟悉的鳳冠霞帔,蓋着紅蓋頭,曼妙的身形端端正正坐在床上,像是一位待嫁的大家閨秀。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實地看到她,連心跳都莫名加快了幾拍。
而她對着我,伸出纖纖玉手。
看樣子是在要靈棺玉。
我問:“你拿了這個,就能放過我嗎?”
她一言不發。
“你要是不答應,我不會把它給你的。”我繼續道。
本來是想用靈棺玉作爲籌碼,逼她做出承諾。
可萬萬沒想到,話音剛落,病房門口砰的一聲巨響,嚇了我一跳。
我心想誰大晚上的發神經,可看了眼鍾表的時間,臉色頓時變了。
不對,午夜到了,又是那些東西來了!
它們居然連醫院都敢闖!
咚咚咚!
密集的敲門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外面的腳步聲,也是不斷響起。
而在我驚恐的目光之中,病房的門不斷顫抖,好像隨時都可能被撞開!
就在這時,面前的鬼娘子將我手裏的靈棺玉拿了過去。
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跳起身,在旁邊推了個櫃子去抵門。
從門上的窗口可以看到,外面空無一物。
但病房門卻是不停震顫,隱約間能聽到鎖芯不堪重負的聲音。
情勢危急,我只能背靠櫃子抵門,同時又摸了幾枚銅錢出來,在地上起奇門遁甲。
奇門遁甲,是相卜中的一門核心術數。
運用的好,可以操控天時地利。
我白天在拍賣行引動陽氣幫胖子,用的便是這招。
然而此刻,銅錢才剛落地,身後就砰的一聲!
病房的門推着櫃子,櫃子推着我,直接滑出去數米遠。
門開了!
我轉頭望去,心神巨震。
只見不知道多少慘白扭曲的面龐,趴在門框邊,就像是堆積成山的骷髏頭一樣,死死盯着我。
眼神滿是貪婪。
下一秒,無數怪物一擁而上。
我倒在地上,費力抵抗,可很快就力不從心。
那些東西趴在我身上,張嘴便撕咬,似要將我凌遲分食。
劇烈的痛苦襲來。
“滾。”
就在這危難之際,一聲冷嗤忽然在耳邊響起。
這是個女人的聲音,沉穩有力,御姐範十足,霸道極了。
它響起的瞬間,周圍的東西陡然消散,我也像是被澆了盆冷水一樣,從頭涼到尾。
渾身打了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粗重地喘息着。
這才發現,自己還坐在床上。
病房的門還在原地,從未打開過。
先前發生的一切,好似都是幻覺。
面前的身影依然在,但她不知何時換了身衣服。
從鳳冠霞帔,換成了一襲火紅羅裙,臉上則是掩着一層白色面紗。
“那些東西不是來殺你,而是來殺我。”就在我打量之際,她終於說話了,
“你一直覺得我在害你,這是錯的。”
我一愣:“那你之前爲什麼不說?”
“我神魂被封,不能說話。是這塊玉,爲我解開了部分封印。”對方舉起手裏的靈棺玉。
隱約間,玉佩正散發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我終於明白了。
難怪之前她只在夢裏與我有過零星的對話,後來即便是寫紙條,也沒有開過口。
原來這不是高冷,而是她不能說。
有了靈棺玉,我才終於能跟她正常交流。
“我自由的時間不會太長,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她繼續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我斟酌着開口,想試探一下她的態度。
她聽後沉默了幾秒,才搖頭:
“你以爲,我想走就能走?
你我的因果被婚契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想要獲得自由,你還要幫我找九樣東西,我才能離開。”
“九樣?”我驚呼出聲。
這一個靈棺玉,都是我拼了狗運才弄來的。
九樣東西,我得找到什麼時候去?
“你沒得選。”她微微向前探身,語氣淡然,
不容置疑的態度,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香風入鼻,我的視線忍不住下移。
羅裙齊胸,香肩玉頸都露在外面,隱有一抹白皙山巒綿延,深不見底。
不愧是從張家村裏逃出來的大凶之物。
的確很大。
“好看嗎?”似是察覺到我的視線,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嫵媚,
“你若是能幫我找齊那些東西,我給你一些獎勵,甚至是留在你身邊也無妨。
反正,你我已經是夫妻......”
我的臉一陣發燙,片刻之後猛地咬了一口舌尖才冷靜下來。
這鬼魅,怎麼跟狐狸精一樣勾人?
“咦?”見我眼神清明,女人口中輕咦一聲,有些驚訝,
隨後又輕哼一聲,“無趣......也罷,我要走了。”
說完,她的身影在我面前緩緩消散。
只有耳邊,繼續傳來她的聲音:
“記住,那些魑魅魍魎剛剛被我擊退,不會再來找你,但這只是暫時的。
只有爲我找齊九樣東西,你才能真正安全。之後,我會給你線索。”
我聞言皺眉。
看來剛剛發生的事情,不是幻覺那麼簡單。
剛剛若是被吃掉,或許我就真死了。
而想終結這一切,就得乖乖給這位鬼娘子當牛做馬找東西。
“真特麼操蛋。”沉默良久,我才長嘆一口氣。
這都什麼事啊。
不過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些東西暫時不會再來,我至少能睡個好覺了。
......
之後就這麼在醫院待了兩天,身上的傷養的差不多了,中途也沒出什麼岔子。
第三天早上,我起床去食堂吃了個早飯,又順便給胖子帶了一份。
回來的時候胖子還沒起床,口水直流,呼嚕打的震天響。
我坐在他床邊,捏住他鼻子。
“我靠,你特麼不睡覺,坐我床上幹嘛!”胖子被憋醒,看到是我很不爽。
“都幾點了,我叫你起床吃飯。”我指指旁邊的飯盒。
胖子轉怒爲喜,當場抱拳:
“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