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九月的清晨,吹來的微風帶着絲絲涼意。
站台的空氣可不怎麼好聞,時月皺了皺鼻子環顧四周。
沒想到這一站下來的知青還不少,約莫有四五十位之多。
“有到通吉縣的同志麼?通吉縣白雲林區的?”
一聲高亢的喊聲響起,時月聞聲看去。
喊話的男同志身邊已經聚集了三個人。
想了想,她還是拎起行李走了過去。
李志文吼完,此起彼伏的喊話聲緊跟着響了起來。
剛下火車有些迷茫的衆人,循着聲音聚集到一起。
很快,站台上衆人就分成好幾隊。
“同志們好,我叫李志文,目的地白雲林區野溝子生產大隊,很高興認識大家。”
“同志們好,我叫邵雯雯,白雲林區大石山生產大隊,很高興認識大家。”
……
六個人陸續介紹完,齊刷刷0看向身材嬌小的最後一位女同志。
時月被看的頭皮麻了麻,清了清嗓子禮貌點了點頭介紹自己。
“同志們好,我叫時月,目的地白雲林區黑土生產大隊,很高興認識大家。”
站在時月身邊的一位男知青詫異的歪頭看了她一眼。
打量到她單薄的身型後,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
太瘦弱了!
說實話,出來支援祖國建設的知青們,年齡其實都不大,可這位時月同志看上去格外瘦小。
“時月同志,你沒有虛報年紀吧?”現場另一位女同志邵雯雯驚訝的問道。
時月無奈,她只是看上去瘦小些罷了,現在她的身體素質可是好的很。
她會長高的!
可這不可說,也沒有必要多說。
“我只是看上去瘦弱些而已。”
聽到這話,其他人也不好再繼續揪着不放,只是眼底卻是劃過些許的悲傷。
他們似乎篤定時月肯定受不了這裏的苦。
“不是說好會有人到火車站接我們嗎?怎麼沒看到人呢?”
“耐心等等吧。”
因爲小團隊的原因,聚在一起的幾人開始聊了起來。
時月靜靜地聽着並未多言,他們這一隊七個人,她還不是最小的。
和自己到同一個生產隊的那位知青叫方國華,也是位話不多的主。
見其眼神沉穩,看樣子應該是好相處的。
“哎時月同志,你是什麼畢業?”邵雯雯湊近時月輕聲問道。
見時月轉頭看着她,令她不好意思的撓了兩下泛油的短發。
“我沒有上過學,都是在家自學的。”說完還不忘挺了挺胸膛。
“你好有毅力和上進心,值得我們學習。”時月順着她的話誇了她兩句。
邵雯雯立刻開心的眉開眼笑,完全忘記時月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話。
其他聽到她們談話的人也是一臉誇贊的看着邵雯雯。
不畏困難,自強不息的精神總是值得大家學習的。
“哎,你們聽,那人是不是喊白雲林區的?”一男知青指着遠處奔來的高壯漢子說道。
李志文點點頭,急忙大聲應了句,並揮舞着雙手想引起來人的注意。
“哎呀,可找到你們了,不好意思路上出了點事耽擱了,哦,你們喊我崔幹事就行,走吧,車子在車站外面了。”
崔同進對着幾個毛孩子揮揮手,催促他們離開。
自己率先走到前面帶路,卻沒有伸手要幫忙拎行李的動作。
幾人相互對視了眼,吃力的拎起行李跟在他的身後。
時月的行李是最少的,所以她能輕鬆跟在崔幹事身後。
行李最多的反而是李志文。
此刻正漲紅着臉大包小包的走在隊伍最後。
此刻他的心裏火急火燎的。
明明是自己把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怎麼現在他有困難竟沒有一個人幫忙。
難道他們看不到他行李很多嗎?
家裏人給他裝了太多東西,很是累贅,實在吃不消了,只能厚着臉皮開口求助。
“那個方同志你能幫我一下麼?行李有些多了。”
方國華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歉意的拒絕。
“對不起啊李同志,你看我的行李也不少。”
離家太遠,哪一位知青的行李少?
哦!時月是例外,還空着一只手。
只見那位崔幹事轉頭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包裹數量,眼中的嫌棄仿佛要化成實質。
說出來的話就格外生硬,“大呼小叫什麼?一個大男人,才拿了這麼點東西就吃不消啦?
等到去了生產大隊,你的工分難道也要別人幫你嗎?
請你端正下自己的態度。”
一頂態度不端正的帽子扣下來,李志文的臉色由紅轉白。
行李上的捆綁帶勒在身上,仿佛勒在他的喉嚨上一樣令他窒息。
崔幹事的目光移到時月身上,皺着眉看着她瘦弱的身形。
聲音緊繃着問道:“這位同志,你需要幫忙嗎?”
時月立刻搖頭,“謝謝崔幹事,我可以。”
見她目光坦誠堅定,不似作假說虛話。
崔幹事這才軟下神情點了點頭,眼睛閃向其他人硬聲催促。
“快走吧,時間不早了。”
這一次再也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就是李志文也只能咬牙堅持,再也不敢多言。
方國華看了看有些吃力的邵雯雯,再看看一臉沒事人的時月。
她背後那個包裹可不小,就是手裏那個大提包也是塞得滿滿的,重量一定不輕。
走了近二十分鍾後,當幾人看到接他們的工具時,有片刻的呆愣。
崔幹事似沒看到般上前摸了摸毛驢的腦袋,一臉愛惜。
時月心想那知青辦的幹事還真能忽悠人,說什麼火車到了後可以坐車到林區。
“還愣着幹嘛?快把行李放到板車上,咱們還要趕路呢。”
一聽這話,時月忙將手裏大提包放上去, 後背上大大的包裹也放了上去。
順手還幫着邵雯雯將行李提了上去。
“謝謝時同志。”此刻就是邵雯雯再遲鈍也知道之前小瞧別人了。
“不客氣。”
時月幫完女同志就停了手,悄悄站到崔幹事身邊等待着。
邵雯雯見此,也低着頭站到時月身邊,看着手上勒出來的繩痕,慢慢揉搓着。
崔幹事見大家手腳還算麻利,解開繩索拿起小皮鞭甩了個響。
毛驢子開始拉着板車前行,幾人相互看了眼,就是板車上還有位置,也沒人敢提出上去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