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有條不紊地處理着西海的“收獲”。他先是挑了兩條肥美的鯽魚和一條三斤多的草魚,用草繩穿了,上班時直接帶到了食堂。
“喲,何組長,這又是從西海弄來的?”馬華看着活蹦亂跳的魚,好奇地問。
“嗯,休息日去碰碰運氣。”何雨柱含糊地應了一聲,隨即壓低聲音對馬華說,“去,把這條草魚給李廠長送辦公室去,就說我的一點心意,感謝領導平時的關照。小心點,別讓人看見。”
馬華會意,拎着魚趕緊去了。
剩下的兩條鯽魚,何雨柱中午親自下廚,做了一鍋奶白濃鬱的鯽魚豆腐湯,給食堂衆人改善夥食,自然也贏得了不少好評。王主任喝着鮮美的魚湯,對何雨柱更是滿意。
下午,李副廠長的秘書悄悄來後廚傳話,讓何雨柱有空去廠長辦公室一趟。
何雨柱心知肚明,收拾了一下便過去了。
李副廠長辦公室門虛掩着,他敲了敲門進去。李副廠長正端着茶杯,見他進來,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雨柱來了,坐。”
“廠長,您找我?”
“嗯,那魚,不錯,很鮮。”李副廠長意有所指地說道,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敲,“以後要是還有這樣的‘收獲’,可以直接送到食堂小倉庫,我跟采購科打聲招呼,按市價折算,或者抵一部分食堂的采購款,都行。也算是給食堂改善夥食做貢獻嘛。”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何雨柱明白,這是李副廠長給他開了一條安全銷貨的渠道,而且價格肯定比外面零售只高不低,畢竟這裏面也有李副廠長自己的好處。至於這魚來路是否完全正當,李副廠長顯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口腹之欲和實際利益。
“哎呦,那可太好了!謝謝廠長!”何雨柱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我這人沒啥別的愛好,就喜歡閒暇時去水邊轉轉,以後要是有了收獲,一定第一時間給食堂送來!”
“好,好!年輕人,有想法,會辦事!”李副廠長滿意地點點頭,又勉勵了幾句。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何雨柱心中大定。一條穩定的、相對安全的出貨渠道算是打通了。空間裏那兩百多斤魚,有了去處,很快就能變成現金和票證。
但他並沒有急於一次性出手。一來太過扎眼,二來他也需要留一部分作爲自家改善生活和維持“釣魚愛好者”人設的儲備。他計劃分批、少量地通過食堂渠道處理掉大部分魚獲。
解決了魚的問題,何雨柱將目光投向了空間的另一項重要功能——種植。目前空間裏只有最初收集到的一點玉米、小麥和白菜蘿卜種子,種類太單一,遠遠無法發揮那片黑土地的最大價值。他需要更多、更豐富的種子,尤其是高產、耐儲存的糧食作物,以及各種蔬菜瓜果的種子。
正規的種子站需要介紹信和計劃,他弄不到。那麼,唯一的途徑,就是去那個魚龍混雜,充滿機遇與風險的所在——鴿子市。
這天傍晚,何雨柱跟雨水說廠裏晚上有任務,要晚點回來,叮囑她鎖好門。隨後,他換上一身最破舊、毫不顯眼的棉襖棉褲,臉上稍微抹了點灰,揣上這幾天通過食堂賣魚換來的二十塊錢和一些零散糧票、工業券,趁着夜色,向城南那片有名的鴿子市摸去。
所謂的鴿子市,並非官方設立,而是在一些偏僻的街巷、橋洞下自發形成的黑市交易點,流動性很強。交易的東西五花八門,從糧食、肉類、雞蛋、蔬菜,到各種票證、工業品、甚至一些來路不明的東西,都有交易。風險與機遇並存。
何雨柱七拐八繞,來到一條靠近城牆根的昏暗小巷。巷子口有人影晃動,警惕地打量着來往的行人。巷子深處,影影綽綽,偶爾有壓低了的交談聲和手電筒一晃而過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帽檐,低着頭走了進去。一股復雜的味道撲面而來——汗味、塵土味、以及各種食物、物品混雜的氣味。
巷子兩邊,或蹲或站,散落着一些攤販。沒有人吆喝,交易都在悄無聲息或極低的耳語中進行。有人面前擺着半袋糧食,有人拎着兩只活雞,有人面前放着幾捆蔬菜,還有人面前擺着些舊衣服、舊家具、甚至是一些銅器、瓷器。
何雨柱目光銳利地掃過,重點尋找賣種子的。他看到有人在賣紅薯,有人在賣土豆,這些都是可以切塊種植的。但他更希望找到成包的、品種更多的種子。
他慢慢往裏走,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穿着打滿補丁棉襖的老農蹲在那裏,面前鋪着一塊破布,上面零零散擺放着幾個小紙包,旁邊還有一個不大的布袋。
何雨柱心中一動,蹲了下來,壓低聲音問道:“老伯,賣的什麼?”
老農抬起渾濁的眼睛,警惕地看了看他,又左右瞄了瞄,才用帶着濃重口音的話小聲說:“自家留的種。有點棒子(玉米)籽,有點麥種,還有點南瓜、豆角、黃瓜籽。”
何雨柱心中一喜,面上卻不露聲色:“怎麼賣?”
“棒子籽一毛五一包,麥種一毛二,菜籽五分一包。布袋裏是紅薯,當糧當種都行,三毛一斤。”老農報出價格。
何雨柱看了看,紙包都不大,估計一包也就能種一小片地。但在鴿子市,能找到專門賣種子的已經不容易了。他假裝猶豫了一下,說道:“老伯,您這幾種子,我都要了。紅薯也要五斤。能不能便宜點?”
老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那點所剩無幾的種子,似乎也想早點賣完回家,嘆了口氣:“成吧,總共給你算一塊錢,再搭你幾頭蒜,也能種。”
何雨柱爽快地付了錢,用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舊布口袋把種子和紅薯、蒜頭都裝好,塞進懷裏。
交易完成,他心中踏實了不少。有了這些,空間的作物種類能豐富不少。
他沒有立刻離開,繼續在鴿子市裏轉悠,想看看還能不能找到其他好東西。他看到有人偷偷交易細糧(大米、白面),價格高得嚇人;有人賣雞蛋,按個算錢;還有人神神秘秘地兜售一些票據。
在一個昏暗的拐角,他看到一個中年人面前擺着幾個舊碗和一個小花瓶,看上去有些年頭,但蒙着厚厚的灰塵,品相一般。何雨柱對古董了解不多,但想着空間未來可能需要容器,或者這些東西將來或許能升值,便蹲下來看了看。
“老哥,這碗怎麼賣?”
中年人打量了他一下,伸出兩根手指:“兩塊錢一個,隨便挑。”
何雨柱拿起一個缺了口的青花碗看了看,搖搖頭:“太貴了,還破了。”他又拿起那個看起來最完整、畫着簡單纏枝蓮圖案的小花瓶,“這個呢?”
“這個五塊。”中年人道。
何雨柱假裝嫌貴,放下花瓶起身要走。
“哎,別走啊兄弟,”中年人連忙拉住他,“誠心要,三塊五拿走!”
何雨柱猶豫了一下,想着空間裏堆糧食也需要家夥什,便掏出三塊五毛錢,買下了那個小花瓶。他想着,就算不是古董,當個擺設或者容器也行。
懷裏揣着種子和花瓶,何雨柱不敢多留,迅速離開了鴿子市。七拐八繞,確認沒人跟蹤後,才鬆了一口氣,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四合院,已是夜深人靜。他悄悄進屋,反鎖好門。雨水早已睡熟。
他迫不及待地將意識沉入空間。先將買來的種子分類:玉米、小麥、南瓜、豆角、黃瓜,還有那幾頭蒜。他小心翼翼地在黑土地上劃分出不同的區域,將種子播種下去,又用意念引來靈池水進行澆灌。看着那些種子落入肥沃的土壤,他仿佛看到了未來一片鬱鬱蔥蔥、碩果累累的景象。
接着,他拿起那個小花瓶,仔細看了看,依舊看不出什麼名堂,便隨手放在了空間裏一個幹燥的角落,和那個之前換來的清中期民窯青花碗放在了一起。
“種子的問題,算是初步解決了。”何雨柱看着空間裏新開辟的幾塊田壟,心中充滿了期待,“接下來,就是等待它們生長、收獲。糧食、蔬菜,會越來越多。空間的儲備會越來越充足。”
黑市初探,雖有風險,但收獲頗豐。不僅找到了急需的種子,還初步見識了這個時代地下經濟的冰山一角。這爲他將來利用空間物資進行更大規模的交易,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隨着空間產出的增加,他需要建立更穩定、更安全的交易渠道,也需要學習更多的知識,比如古董鑑賞,比如如何更好地隱藏自己。
但此刻,他心滿意足。看着空間裏生機勃勃的幼苗和堆積的魚獲,感受着懷中換種子和花瓶剩下的十幾塊錢,他對未來的信心更加充足。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他手握一個巨大的寶庫。而如何將這個寶庫的價值最大化,安全地轉化爲自己和妹妹幸福生活的保障,將是他接下來需要不斷探索和實踐的課題。黑市的這次初探,無疑爲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