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花月見什麼都新奇的模樣,雲欽擺了擺手,便讓冷秋帶着她好好逛一逛,約定好了晚飯時在客棧見面。花月頓時笑眯了眉眼,應了一聲便扯着冷秋的袖中沒入了紛擾的人群中。
冷夏扶着雲欽進了屋,等到雲欽坐到了椅子上,冷夏直直的跪了下去。“冷夏已經知錯,請公子責罰。”
雲欽將手裏的熱茶轉了一圈,這才抬起頭,臉色不見了平時的溫潤,顯出了一些冷硬來。
“冷夏,我要你向我起誓,從今天起,你要以像保護我一般的心思護着花月。”
冷夏不加猶豫,伸出右手,聲音清脆。“我冷夏以生命起誓,從今日起護花月姑娘如公子一般,絕無二心。”
雲欽定定的看着冷夏沒有任何怨言的眸色,半響之後,終於是緩緩嘆了一口氣,軟了語氣。“你起來吧。”
冷夏緩緩站了起來,恭敬地立在一旁。雲欽抿了一口茶,那熟悉的溫潤又回到了他的眼中。“念在你此次未鑄成大錯,便算了。這事花月並不知曉,也不需要再提。”
冷夏應聲稱是,恭敬地應下。雲欽擺了擺手,“你且回去休息吧。”
聽到這話,冷夏便想拒絕。“公子,此時冷秋不在,屬下……”
雲欽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那溫潤又回到了他的眼中。“你昨夜到現在都沒休息,回去吧。”頓了一下,他又多了一句。“我內力已經恢復了三成,自保還是沒問題的。再說了,這兒遠着呢,倒算安生。”
冷夏知道自己再說也沒用,頓了一下,便應了一聲退下了。
等到冷秋和花月回來的時候,雲欽已經是看完了一本書,花月一進門就拉着雲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眼睛彎成了一抹彎月。
冷秋一臉嫌棄,見花月說的興起,不免開口調侃。“整個一土包子進城,得虧你換下了那一身苗衣,不然南疆的臉可讓你丟完了……”
花月也不生氣,斜着眼反嘴。“喲喲,剛剛是誰看見馭蛇術的時候眼都直了,依我看離土包子也不遠了吧。”
冷秋輕咳一聲,有點尷尬,被花月一句話堵的死死的。南疆蠱術無雙,他不知道原來也可以將馭蛇術掌控的這麼出神入化,之前在南疆一個勁趕路,沒想到看見馭蛇術卻是在北秦境內,第一次見難免驚訝……
“好了,跑了半天餓了吧,洗手等下就能吃飯了。”雲欽放下手中書,給冷秋解了圍。
花月應了一聲,便歡快的去洗手了,果然還是吃最能引起她的興趣。
就這樣,幾人一路向北,走走停停,半個月已經快到了目的地,隨着越靠近‘安都’,所見之處也越發繁華。不過見得多了也難免無聊,花月也就沒了一開始的興奮,這些日子就都窩在馬車裏捧着書看。
而原本的兩輛馬車在花月的努力下,終於變成了一輛馬車,若不是快到‘安都’了,估計她能再買一車……
這日路過一片樹林,正看着書的雲欽忽然抬起了頭,輕聲開口。“前面路窄,當心點。”
冷秋笑嘻嘻的聲音傳了進來,“公子且放心,一直注意着呢……”
“來了。”冷秋話音還沒落,冷夏的聲音已經是跟着響了起來。花月終於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她坐直了身子,手往袖袋裏一抓。雲欽緩緩壓了壓花月的手,輕笑着向她搖了搖頭。
破空聲響了起來,數十條黑影鬼魅一般出現在了馬車周圍,氣氛中充滿了殺氣。
抽劍聲響起,馬車簾被掀開,冷秋吊兒郎當的臉露了出來,瞥了一眼花月。“這會我們照顧不到你,你顧好自己哈……”
“放心吧,雲欽在我身邊沒事的,你倆放心去打架吧。”花月側了側身擋在了雲欽身前,形成了一個保護者的姿勢。冷秋愣了一下,頓時哭笑不得,想說什麼,眼角卻見冷夏應付的吃力,眼神一冷,身子已經躍入了戰局。
車簾落下之前,花月眼角瞥見了與衆人纏鬥的冷夏冷秋,撇了撇嘴,放下了手,自言自語道。“看來是殺不到這兒來了……”
她沒看到,剛剛聽到她保護的話就怔愣住的男人,現如今已經反應了過來,此時面上輕笑,眼中更加柔和了些。
不多時,外面便沒了聲響,冷夏撩開了車簾,衣角有些劃痕。“公子,全自盡了,沒有活口。”
雲欽輕笑,見兩人沒有受傷,才點了點頭。“走罷,估計他也該知道我回來了。下面這截路不太平,仔細着些。”
“是。”冷夏放下了簾子,馬車再次動了起來,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些。
果然如雲欽所說,從那次之後,路上就再也沒有太平過,一波一波的刺殺此起彼伏。開始花月還有點擔憂,後開見到了冷秋冷夏的變態戰鬥力之後,花月也就坐馬車裏看戲了。
就在花月以爲會這麼一路被追殺到安都的時候,那些殺手卻神秘的消失的,一整天沒被刺殺,花月反而不習慣了。
聽了她的問題,冷秋痞痞一笑,不懷好意。“你這是典型的欠揍啊,安生日子還不樂意過了是吧?”
花月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自己還真是欠揍,隨即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雲欽輕笑,開口解了花月的疑惑。“明日就進入了安都境內,天子腳下,總歸要收斂一點。”花月這才恍然大悟……
花月抬起了車簾,看着城牆上蒼勁的‘安都’二字,笑眯了眉眼。守城的士兵攔下了馬車查看,停頓了片刻馬車便被放進了城。
一進入安都城,各種各樣的聲音接踵而至,小販的叫賣聲喊成了號子,熱情的店小二一甩手中手巾,弓着身子笑容滿面的將錦衣玉袍的客人迎入了門。
來來往往的人有老有少,男男女女好不熱鬧,作爲國力最爲強盛的北秦,在細微的地方也體現出了它的富足。許是人比較多,冷夏駕車速度並不快,花月正好可以一邊吃着零食一邊觀看着四周的景色。路過‘膳見坊’的時候,花月抽動了一下鼻子,眼中浮上了饞意。“糖醋裏脊,好香啊……”
見她把脖子都快伸出去了,雲欽不免輕笑,怕她真的滾出去,雲欽只好將她扯了回來。“等過兩日得閒了,讓冷秋帶你來吃,今日是沒法子了。這‘膳見坊’每日客人都是爆滿,不預約是吃不得的。”
聽到雲欽的話,花月也知曉今日是沒有口福了,吸了一口口水,往嘴裏又塞了一把肉粒,這才收回了戀戀不舍的神色。卻在此時,她感覺到了一道不善的視線,側過臉,卻發現膳見坊門口有一被簇擁的錦袍男子,此時正臉色不快的望着這邊。
“那是誰?”花月才開口,卻見那人已經是帶着手下走向了馬車這邊,冷夏顯然是看見了那人,把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雲欽抬了頭,眼中眸色冷了些,他將花月往回拉了一些,輕聲交代。“一會兒你就在馬車裏,記住別露面。”雲欽這邊才交代完,那邊那人已經是到了跟前。花月聽到了冷夏冷秋行禮的聲音,“微臣冷夏/冷秋參見衡王殿下,殿下萬福。”
“免禮。”衡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話裏的內容卻叫花月一驚,心中靈光一閃,還不等花月理出個頭緒,外邊那人卻又開了口。“裏面可是三皇兄?”
雲欽轉頭,已經是往常的雲淡風輕模樣,他一撩馬車車簾,露出了面容。“五弟找本王有事?”
外面那人似乎是怔了一下,半響,花月才聽到他的聲音,“無甚要事,不過聽說三皇兄出門一月有餘,這番見到了,自當來問個禮。”
外面又寒暄了幾句,那個衡王才算是離開了,馬車一晃,雲欽進來了。
他本來以爲會遭到花月的質問,結果花月卻只是微微驚訝,嘴裏塞滿了零食笑着對他道。“嚇了我一跳呢,沒想到雲欽竟然是王爺。”
外面冷夏復又甩鞭,馬車緩緩往前行去,雲欽低下了眼,臉上顯出了一些愧疚來。“之前對你隱瞞身份實屬不得以,還請花月別見怪。”
花月倒是大大方方的擺了擺手,隨手將碟子裏的桂花糕遞給了雲欽一塊,“我懂,出門在外多有不便,雲欽你太客氣啦。”
將碟子裏的桂花糕吃完之後,花月抖了抖身上的糕點渣,臉上笑意盈盈。“我還想着到了安都雲欽家有沒有一間房子借我暫住一下呢,既然雲欽是王爺,那我倒不用擔心露宿街頭了。”
雲欽輕輕一笑,將花月遞給自己的桂花糕輕咬了一口,咽下去了之後才開口。“這個自然是應該的,既然到了安都,我豈能不盡地主之儀?”
走過繁華的幾條街道,馬車一轉,轉入了一條寬闊的路上。與旁邊的繁華不同,這兒處處透着幽靜,端的是鬧中取靜。馬車堪堪前行幾十米,便緩緩的停了下來,冷夏挑起了簾子,臉上劃過了一絲安心。“公子,到家了。”
雲欽輕輕應了一聲,率先下了馬車,回頭將手遞給了花月,花月就着他的手一躍而下,穩穩的落到了地上。她抬頭望見前方高大的建築,門匾上蒼勁的‘安王府’三個字。
“花月,我們進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