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景華珩伸手就要去抹掉那礙眼的淚珠,棉棉卻賭氣般躲開,哭的更狠了。
她也不想哭的,她一歲就不哭了。
可她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一看見他,委屈涌上心頭,眼淚爭先恐後地往下掉,怎麼都止不住。
景華珩本想安慰幾句,見狀,話咽回嗓子,變成硬邦邦的訓斥:“都多大人了還哭,醜死了。”
棉棉一聽,滿臉不可置信,抽抽搭搭着反駁,“棉棉才不醜,棉棉最漂釀!”
她曾經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鳥,沒有之一,“醜”這個字,她聽都沒聽過幾回,更別提落在自己身上。
景華珩手指蜷了蜷,忙抬手抵在唇邊輕咳兩聲,硬生生把那快要溢出來的笑意壓回去,板着臉逗弄她:“可我怎麼看,都像一只花了臉的小貓呢。”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爲了哄眼前這個小家夥,他沒有用“孤”,而是用了“我”。
棉棉一聽更急了,小花貓多醜啊,她補藥吖!
她彎下腰,小短腿努力保持着平衡,想要去照照前面的河水,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變醜了。
可身子剛探出去,就懸空了。
景華珩一把將她撈進懷裏,手臂一橫,將人打橫抱起。
許是第一次做,動作算不上溫柔,他的胳膊肘甚至還撞到了她的膝蓋。
但他寬大的手掌卻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腿彎,讓她沒有絲毫下墜的可能。
“呀!”
小家夥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忘了哭,下意識攥緊他胸前的衣服。
他垂眸,視線掃過她的小臉,輕輕哼了一聲,“亂動什麼?掉進河裏我可不管。”
棉棉立刻不動了。
衆所周知,鳥不喜歡被弄溼羽毛。
哪怕這輩子她已經不是鳥了,也依舊不喜歡那種溼漉漉、黏糊糊的感覺。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在他懷裏小聲說:“鍋鍋,窩系不系重重啊,膩放窩下來吧。”
現在已經冬天了,她身上穿的不少,多多少少有些分量。
景華珩手臂往上撂了撂,一本正經地掂量着。
“嗯,不輕。”
“你該戒嘴,多運動了。”
棉棉聞言晴天霹靂,小身子在他懷裏不安分地扭動起來,“棉棉吃的很少的,腫麼腫麼會重呢?”
景華珩空出一只手,在她裹得圓滾滾的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作什麼妖。”
他都要抱不住了。
“呀,鍋鍋,膩看,下雨啦!”
棉棉沒有感受到景華珩的拍打,她仰起臉,大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跟個小傻子一樣張着嘴。
涼意落在景華珩的臉上。他皺了皺眉,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些,抬步往前走。
“殿下,傘!”
小安子舉着油紙傘,氣喘籲籲地從後面追上來。
景華珩頭也沒回。
“不用。”
他抱着這個小東西,根本騰不出手來拿傘。更何況,那把傘太小,僅僅只能容下一個人。
景華珩抱着人,一腳踏過青石板路上的積水,細雨很快打溼了他的發梢,浸染了他玄色的衣袍。
他沒有加快腳步,反而刻意往風小的屋檐下多繞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