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東方紅機械廠的廠區，
鐵皮牆反射着路燈的冷光。
夜風裏夾雜着焊渣和機油的味道，
夜裏十一點整。
張揚大步走進生產車間。空曠的廠房裏，只剩下值夜班的幾名工人。
見到張揚，幾人立刻慌忙放下手裏的工具，擦擦油乎乎的手，齊聲喊：“張廠長！”
“喲，張廠長您這麼晚還來巡查啊？”
“真的是辛苦了，您都白天開會、晚上還來車間……”
“張廠長，您要是再不睡覺，我們這群人都不好意思歇啊。”
張揚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目光銳利，掃過空蕩蕩的廠房。
“都給我老實回答。”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鐵皮屋頂下回蕩，“舊生產線——是不是已經全部拆除？”
幾名工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趕緊站直身子：“是的！張廠長！”
一個年紀稍長的機修工聲音洪亮：“所有的舊生產線，都已經按照您的命令拆得幹幹淨淨了！”
另一個補充：“您要親自看清楚，我們可以帶您去庫房，那些設備都堆在那兒呢，整整齊齊碼好，隨時可以二次售賣！”
張揚盯着他們，眉毛一挑：“一個螺絲、一根皮帶都不能落下！你們清點了幾遍？”
“張廠長，三遍！”一個小夥子拍着胸口，“您要是不放心，我陪您再過一遍！”
張揚點了點頭，眼神緩和了一些。
他伸手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幾張紅票子“啪”地攤在桌面上：“行了，拿去吃夜宵。”
幾名工人愣住了。
“張廠長，這……這不合適啊。”
“我們就是值夜班的，拿工資就行了，哪能要您的錢？”
“對啊，您白天那麼忙，還想着我們，真不好意思……”
張揚盯着他們，冷哼一聲：“我說你們去吃夜宵，就是命令！我是廠長，
我讓你們休息，是爲了你們明天更好地幹活！聽不懂嗎？”
幾個人對視一眼，臉上泛紅，最後其中一個訕訕笑着撓頭：“那……那我們就聽廠長的。”
“走吧走吧，趁熱吃點，不然明天還得熬呢。”
“謝謝張廠長！”
“張廠長真是有心！”
他們捧着錢，掐灰溜溜往門口走。有人走兩步還回頭看了眼，眼神裏滿是復雜
車間終於安靜了。
張揚一個人走進漆黑的廠房。
燈光昏黃，長長的影子拖在空蕩蕩的地面上。
鐵皮屋頂下，舊生產線已經被拆走，留下一片空曠。
只有牆角殘留的劃痕和油漬，
他伸手扶了扶牆壁，指尖摩挲過粗糙的裂縫，眼神漸漸堅定。
“嗯，不錯。”張揚喃喃。
直接喚醒了軍工機械系統，翻開系統界面裏的參數表，仔細對照：
——新生產線的占地空間更小，但產能更大。
——能效比舊線提升三倍。
——車間的電力系統也滿足新生產線的功率要求。
他在地面來回走了幾圈，心裏不斷比對。
幾個車間完全可以滿足五條生產線的部署要求，甚至還會空出部分場地備用。
張揚深吸一口氣，回到辦公室，掏出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系統界面依舊冷冰冰地閃着光。
輸入欄裏，他敲下：
【華夏省—東陽市—東方紅機械廠廠房坐標】
手指懸停在“確認”鍵上，額頭沁出一層冷汗。
“好，媽的，賭了！就看你是不是真能給我‘發貨’！”
“——確認！”
手指狠狠落下。
瞬間，系統界面一陣機械音轟鳴：
【訂單已確認】
【五條生產線正在打包中】
【預計到達時間：6小時內】
張揚整個人愣住，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喉結滾動。
6小時，這TM比某東的隔日達還快啊，
張揚看到這個送達時間，
都不敢離開車間了，
按照現在的時間計算，
明天早上8點之前，全部的新生產線，就會全部送達。
張揚盯着空曠的車間，找了張舊沙發，布滿灰塵，
彈簧都快斷了，他拍了兩下，灰霧騰起，嗆得他咳嗽連連。
“將就一下吧。”
他雙手枕在腦後，整個人往上一躺。
一天的緊繃與對抗，像潮水一樣把他拖進昏昏沉沉的黑暗裏。
不知過了多久。
“轟——！”
一聲巨響，像是雷霆在屋頂炸開。整個車間的地面都微微顫抖。
張揚猛地驚醒，心髒狂跳，額頭一層冷汗。
他撐着沙發邊緣坐起來，下意識往後看。
只見漆黑的車間裏，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不知何時多出了龐然大物。
冷冽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
像一頭頭沉默的鋼鐵巨獸——整齊排列，整裝待發。
履帶底盤、動力總成、火炮裝配架、電氣控制台、裝甲分層模塊……
每一條生產線都散發着冷硬的機械氣息，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機油與金屬的味道。
張揚愣在原地，喉結滾動，呼吸急促。
“媽的……真來了！”
張揚屏住呼吸，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條生產線前，
伸手把覆蓋在設備上的保護膜“唰”地一把掀開。冷光一閃，機械臂上嵌着一塊銘牌。
他彎腰湊近，眯眼一看——
Made in China。
更讓他心口一震的是，下方居然全是中文標識：
——《履帶式底盤自動化生產線》
——生產批次、工藝編號、質檢章……清清楚楚，紅印蓋得鮮亮。
張揚怔住，手指緩緩摩挲過那行字。
“不是進口的？不是外資的？這……全是華夏自主知識產權？！”
他呼吸急促，眼神裏掠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媽的……”張揚喃喃自語，眼角微微發熱，“這才是真正的底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