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然,十兩紋銀,買到足夠吃五年的糧食,這只存在於官面上的一種換算方式。
就實際情況而言,其實根本就做不到。
雖然朝廷明面上在穩定糧價,定期也會向百姓售糧。
但,問題在於,百姓壓根就買不到官府售賣的低價糧。
哪怕去的時間夠早,排隊夠靠前,但就是買不到糧食。
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多了,百姓清楚官府售賣的糧食,不是給自己準備的,也就不再去浪費那個時間排隊。
實在沒吃的,只能去“鬼市”上買高價糧。
“蘇小友,呂柏鬆的賠禮,你可滿意?”王守平笑眯眯的詢問,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蘇向恒頷首道:“滿意。”
“那就好,那就好啊!”王守平哈哈大笑道:“其實沒什麼過不去的坎,蘇小友你跟呂柏鬆,再怎麼說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能夠消除誤會,自然是好事一樁!”
說完,目光轉向呂柏鬆,以命令的語氣道:“呂柏鬆,蘇小友寬宏大量,不計前嫌,你也應該拿出實際行動。”
“你答應給蘇小友的賠禮,回去之後要馬上兌現。”
“要是讓我聽見你沒把賠禮給蘇小友,休怪本官不念舊情!”
呂柏鬆連忙點頭道:“裏長大人放心,回去之後,我一定第一時間把賠禮給蘇向恒,半刻不敢延誤!”
王守平聞言,臉色這才緩和許多,但語氣依舊故作冷淡道:“既如此,那你就坐下來一起喝點吧。”
呂柏鬆好一番感恩戴德,這才直起腰來。
他走到桌邊,拿起酒壺,分別給王守平和蘇向恒把酒盅斟滿。
王守平頤指氣使道:“呂柏鬆,你給蘇小友敬一杯酒,再認真道歉。”
“好好好。”呂柏鬆忙不迭答應下來,接着倒滿面前的酒盅,雙手端着酒盅,彎腰遞到蘇向恒跟前,賠着笑臉道:“向恒啊,之前都是我這個當叔叔的不對。”
“叔跟你認個錯,以後在村裏有啥事,你盡管跟叔說。”
這番話,等於給了一個承諾。
只不過,蘇向恒壓根瞧不上。
他要是解決不了的事,呂柏鬆出面也是白扯。
再說了,還有王守平呢。
蘇向恒並不認爲,有什麼需要求到呂柏鬆的地方。
不過,他還是端起酒盅,跟呂柏鬆的酒盅碰了碰。
畢竟大事用不上,小事呂柏鬆還是可以幫到忙的。
一杯酒下肚。
呂柏鬆再次拿起酒壺,幫蘇向恒把酒盅斟滿,這才給自己的酒盅裏倒酒。
他坐回原位,盡管面帶笑容,實則內心頗多不滿。
他彎着腰,雙手給蘇向恒敬酒。
結果蘇向恒倒好,屁股都沒離開凳子。
在呂柏鬆看來,這就是沒把他放在眼裏,一點面子都沒給他。
然而,內心再怎麼不滿,他也不敢明顯表露出來。
畢竟王守平一口一個“蘇小友”,明擺着就是把蘇向恒當成座上賓的樣子。
就沖這一點,他就不敢把蘇向恒怎麼樣。
說到底,他可以不在乎蘇向恒,但卻不能不在乎王守平。
一柱香過後。
蘇向恒吃飽喝足,起身道:“裏長大人,咱們去看一看那匹汗血寶馬吧?”
剛剛吃飯期間,苗振進來稟告過,說是已經找到一匹母馬,跟汗血寶馬關進了同一個馬廄裏。
王守平和呂柏鬆聞言,盡皆一愣。
二人互相交換眼神,都看出彼此眼中的詫異。
按理來說,蘇向恒一屆布衣,好不容易能跟裏長坐在一起吃飯,應該是極盡諂媚,好爲自身謀求一個前程。
然而,現實是,蘇向恒自始至終,都沒向王守平拍過一句馬屁。
不了解他的,還以爲他無欲無求。
但呂青鬆對蘇向恒,顯然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知道蘇向恒自命不凡,也知道蘇向恒有多想出人頭地。
可機會擺在面前,蘇向恒反而不去把握,這就讓人很難理解他什麼思路。
“好,就依蘇小友所說。”王守平樂呵呵的答應下來。
對於他而言,他巴不得蘇向恒對他沒有要求。
只要蘇向恒能幫他把汗血寶馬養好,別的都沒有太大所謂。
來到馬廄。
就見汗血寶馬一掃先前的頹勢,整個馬變得神采奕奕。
除了還是有些瘦,精氣神沒有任何問題。
而在角落裏,一匹母馬趴在地上,盡可能的蜷縮着身子,仿佛對汗血寶馬很是懼怕。
見到蘇向恒,汗血寶馬頓時激動起來。
“希律律!”
它昂起馬頭,前蹄揚起,搭在護欄上,嘴裏發出聲音道:“太感謝你了!要不你騎我背上,我帶你跑兩圈?”
蘇向恒搖頭表示拒絕,繼而用馬語說道:“馬兄,我希望你能做一匹“何晨光的馬”,你要是不答應,母馬我馬上讓人帶走。”
汗血寶馬一聽這話,當場忍不住急了:“別!我可以聽你的話,但我不明白,什麼是何晨光的馬?”
蘇向恒略作沉吟,給出解釋道:“簡單來說,你只能聽我的指令。”
“懂了。”汗血寶馬沒有任何猶豫,答應道:“我以後就聽你的指令!”
蘇向恒滿意點頭,扭頭看向王守平,說道:“裏長大人,如果沒什麼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回家去了。”
王守平自然不願意把蘇向恒放走,盛情挽留道:“蘇小友,你我一見如故,不如你就在我府上住些日子?”
“不了。”蘇向恒一口回絕道:“我就在盤龍村,有事的話,裏長大人隨時去找我即可。”
王守平並不死心,繼續開口挽留。
再三挽留無果後,也只能答應蘇向恒離開。
現在他正是需要蘇向恒的時候,自然不敢強留。
否則的話,引起蘇向恒不滿,今後一旦汗血寶馬出問題,那他可就要倒黴了。
“用我的轎子,把蘇小友送回盤龍村。”王守平說道。
苗振答應一聲,帶着蘇向恒離開。
“裏長大人,要是沒有旁事,那我也先告辭了。”呂柏鬆拱手說道。
此時,他已經明白了王守平對蘇向恒爲何如此重視。
汗血寶馬的事,他此前聽王守平說過。
而他,也忍不住在心裏打起了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