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噴濺而出,落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卻並未散開,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一朵詭異的冰花。
血珠之中,點點晶瑩的冰碴散發着絲絲縷縷的白色寒氣。
沈浪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着。
他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仿佛都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冰窖,那六十年精純霸道的玄冰真氣,如同一條蘇醒的冰霜巨龍,正在他的經脈裏瘋狂沖撞、肆虐。
“媽的,玩脫了......這遺產稅也太高了。”他咬着牙,在心中瘋狂吐槽,“別人繼承遺產最多交點錢,我這繼承功力是直接要命啊!”
強闖天牢?
那是十死無生。
偷偷潛入?
在錦衣衛的大本營裏玩潛行,跟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有什麼區別,純屬自尋死路。
沈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那張錯綜復雜的天牢結構圖,與自己體內那張同樣混亂的經脈圖,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當無法從外部打破規則時,就想辦法成爲規則的一部分。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在他腦中轟然炸開。
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光明正大走進天牢,並且能合法接觸到最底層屍體的身份。
他沒有直接去找陸謙,那太刻意了。
他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寒氣,整理了一下衣冠,步履沉穩地走向了北鎮撫司另一個少有人問津的部門——文吏房。
這裏掌管着所有人員的調動、升遷、以及......死亡撫恤。
“喲,這不是沈校尉嗎?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吹來了?”文吏房的老吏員正打着瞌睡,見到沈浪,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語氣裏滿是敷衍。
“王哥說笑了。”沈浪臉上堆起謙卑的笑容,遞上一塊碎銀子,“前些天‘千手人屠’案,不是折損了幾位弟兄嘛。陸百戶讓我來核對一下他們的檔案,看看撫恤金發放到位了沒有,別讓弟兄們流血又流淚。”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老吏員掂了掂銀子,態度總算熱情了些,不耐煩地從一堆落滿灰塵的卷宗裏,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扔在桌上:“喏,近一個月內所有傷亡人員的記錄都在這兒了,自己看。”
“多謝王哥。”
沈浪裝模作樣地翻閱着,手指劃過一個個冰冷的名字。
他的心跳卻在暗中加速,目光如同最敏銳的獵鷹,搜尋着那個獨一無二的獵物。
終於,在冊子的末尾,一行極其不起眼的記錄,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天牢仵作,王五,當值期間,失足墜亡於一號井,屍骨無存。”
鑰匙,出現了。
沈浪心中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合上冊子,又與老吏員寒暄了幾句,這才轉身離去。
一炷香後,陸謙的書房。
沈浪將一份親手書寫的調職申請,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陸謙的面前。
陸謙起初還以爲是關於“赤焰金剛”案的新報告,拿起來隨意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隨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那份申請書被震得飛了起來。
“沈浪!你瘋了?”陸謙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屋頂,“申請調往天牢任仵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錦衣衛的茅廁,是所有人的流放地!你是不是查案查得腦子壞掉了!”
他指着沈浪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天牢的仵作,平均活不過三個月!上一個王五,前腳剛進去,後腳就‘失足’掉井裏了!你這是去赴任嗎?你這是去送死!”
面對上司的雷霆之怒,沈浪卻異常平靜。
他撿起那份申請書,重新放回桌上,不卑不亢地躬身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