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正好，透過西山廢品站的稀疏林木，在地面投下交錯的光影。
守夜小屋前的空地上，王小虎三人正盤膝而坐，各自捧着一塊低階靈晶，按照林越規劃的靈氣管路運轉靈氣。
淡白色的靈氣光暈縈繞在三人周身，雖然微弱，卻比之前凝實了許多，顯然修煉已有成效。
林越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根剛修復好的靈絲，解析眼的淡藍色紋路掃過三人的經脈，實時標注着靈氣流轉的狀態：
【王小虎，靈氣轉化率18%，木靈根管路阻塞，需重點疏導右手太陰肺經；李石頭，金靈根靈氣過燥，需用靈草膏輔助降溫；趙小栓，水靈根靈氣渙散，需加固丹田節點】
“小虎，運轉靈氣時放緩右手的節奏，感受靈絲在經脈中的牽引感。”林越走上前，指尖凝聚一縷淡金色靈氣，輕輕點在王小虎的肩頭，“順着這個方向疏導，別強行沖擊阻塞點。”
王小虎渾身一震，按照林越的指引調整靈氣流轉，臉上的憋悶之色漸漸消散，驚喜地說道：“林哥，通了！剛才堵得難受，現在順暢多了！”
林越點點頭，又轉向李石頭，將一小盒靈草膏遞給他：“把這個塗在丹田位置，金靈根靈氣偏燥，容易灼燒經脈，用靈草膏中和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林木間走了出來，玄色的內門服在陽光下格外顯眼，正是蘇清瑤。
她的腳步很輕，帶着一絲猶豫，走到空地邊緣就停了下來，目光復雜地看着場中的景象——三個雜役圍着靈晶修煉，而林越則拿着靈絲在一旁指導，地上還散落着各種機械零件和靈晶，與她認知中的正統修煉場景格格不入。
王小虎三人也注意到了蘇清瑤，動作一頓，眼神裏帶着警惕。
他們還記得上次張昊帶着人來鬧事，蘇清瑤就站在張昊身邊，雖然沒動手，卻也沒爲林越說過一句話。
林越的動作沒有停下，只是淡淡地瞥了蘇清瑤一眼，語氣平靜：“有事？”
蘇清瑤攥了攥手中的小玉瓶，走到林越面前，將玉瓶遞了過去：“這是高階聚氣丹，比你之前用的靈晶效果好，能幫你快速提升修爲。”
玉瓶是上好的暖玉質地，上面雕刻着精致的流雲紋，一看就價值不菲，顯然不是普通內門弟子能輕易得到的。
“不用。”林越沒有接，目光落在玉瓶上，又很快移開，“我的修煉方法，用不上正統的丹藥。”
蘇清瑤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又帶着一絲急切：“林越，我知道你在修煉上有自己的想法，但那些機械器具終究是異端，宗門裏已經有很多人在議論了，趙長老更是對你的靈械技術很不滿。”
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些：“三個月後的小比，張師兄已經請他師父趙長老指點修煉了，修爲肯定會再進一步。
你別再執着於這些邪魔歪道了，把靈械技術交給宗門，向張師兄認個錯，我再幫你求求情，說不定能讓你順利晉升外門，不用再待在這廢品站裏。”
“交給宗門？認錯求饒？”林越嗤笑一聲，眼神裏帶着一絲冷意，“蘇清瑤，你覺得我費盡心機改造靈械，拼死反抗欺凌，就是爲了得到宗門的‘恩賜’，成爲像你一樣的正統修士？”
他抬手，指向正在修煉的王小虎三人：“你看他們，靈根低劣，在正統修仙界眼裏就是廢物，連修煉的資格都快被剝奪了。
我的靈械技術，能讓他們吸收靈晶靈氣，能讓他們用廢品打造武器，能讓他們有機會擺脫被欺凌的命運，這在你眼裏，就是邪魔歪道？”
蘇清瑤被林越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她從小接受的就是“靈根純度至上”的正統教育，在她看來，靈械技術確實不符合修仙之道，那些機械零件只會污染靈氣，根本不是正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清瑤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絲委屈，“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趙長老的實力你是知道的，他要是真的認定你用邪術，就算你在小比上贏了，也未必能晉升外門，甚至可能被廢除修爲。”
“所以你讓我放棄自己的路，去走你認爲對的正統仙途？”林越看着她，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波瀾，只剩下疏離，“三年前在桃花樹下，你說要和我一起擺脫雜役身份，共踏仙途。
可現在，你的仙途是依附宗門，依附強者，而我的仙途，是靠自己的雙手，靠這些你眼中的‘破爛’，爲自己、爲這些被遺棄的人闖出一條路。”
他轉身，拿起地上的靈能渦輪劍，劍身上的青銅齒輪在陽光下泛着冷光：“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但道不同，不相爲謀。”
蘇清瑤看着林越手中的靈能渦輪劍，又看了看正在專注修煉的王小虎三人，眼中滿是不解和失望：
“爲什麼你非要這麼固執？正統的修仙之路明明更順暢，更安全，你爲什麼非要鑽牛角尖，執着於這些沒有未來的東西？”
“沒有未來？”林越抬手揮動靈能渦輪劍，三尺長的白色靈氣刃瞬間凝聚，帶着凌厲的氣勢，劃過空氣，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這道劍痕，是我用廢棄飛劍改造的武器劈出來的；他們的修煉進度，是我用靈械邏輯規劃的路徑實現的；這些靈晶，是我用廢棄靈礦提煉出來的。你所謂的‘沒有未來’，恰恰是我們活下去的希望。”
靈氣刃散去，林越將劍扔回地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你走吧，”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好好走你的正統仙途，別再過來了，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蘇清瑤看着林越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靈能渦輪劍和那塊帶劍痕的巨石，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她攥緊了手中的高階聚氣丹，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最終還是沒能再說一句話，轉身快步離開了廢品站。
玄色的衣袂在風中飄動，漸漸消失在林木的陰影裏，再也沒有回頭。
王小虎三人停下修煉，看着蘇清瑤離開的方向，臉上滿是憤憤不平。
“林哥，她根本不懂你！”王小虎攥緊了拳頭，“正統修士就是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用靈械就是邪術！”
“別管她，”林越彎腰撿起靈能渦輪劍，用布擦拭着劍身，“我們的路，不需要別人理解。”
他將劍放在一旁，拿起一塊靈晶遞給王小虎，“繼續修煉，三個月後的小比，用實力證明給他們看，什麼才是真正的修仙之道。”
三人點點頭，重新盤膝坐好，捧起靈晶繼續修煉。
陽光依舊明媚，空地上的靈氣光暈再次亮起，靈械零件碰撞的聲響、聚靈提煉機的嗡鳴、靈氣流動的細微聲，再次交織在一起，掩蓋了剛才的不快，也堅定了他們走下去的決心。
林越看着三人專注的側臉，指尖摩挲着靈能渦輪劍的紋路，眼中沒有絲毫猶豫——他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下去，無論遇到多少阻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