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黑色的轎車門一聲悶響，合上，緩緩起步離開，車牌號杭A1111。
姜暮夏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散落一地的文件。
轎車上，段時勖扶着額，閉目養神。
昏暗的車裏，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他蹙了蹙眉。
陳子昂：“今天見過姜暮夏，我說過，你收購，我不參與。”
本來是想給姜暮夏一個機會，被陳子昂拒絕了。
他關掉聊天框，點愛布偶貓頭像，好幾條未讀消息。
他在輸入框停了幾秒，還是退出了。
此時，剛剛關掉的手機又亮起來了。
“段總，晚安。”
段時勖蹙眉，回想這些年，沒有人和他說過晚安。
緊接着姜暮夏又發來一條消息：“段總，明天有空嗎？”
“沒有。”
他正要關掉手機，突然又傳來一條消息。
“那後天呢？”
“姜醫生不用在我身上浪費精力。”
姜暮夏回復了一個晚安的jpg。
段時勖頓了頓，最後點開她的朋友圈。
配圖：一杯酒中放着艾草。
配文：“驅寒”
段時勖不解，酒還能這樣喝？
“段總，回別墅還是酒店？”
前面的司機打斷了他 的思緒，他關掉手機，沉聲道：
“酒店。”
從成年以後，他就從家裏搬出來了，一般也不回自己的別墅，大多時候住在酒店。
回到酒店，他洗完澡之後，又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淡淡的艾草香竄進鼻息，他低頭瞥見桌角下面一個香囊靜靜的躺在地上。
他拿起香囊湊近鼻子聞了聞，艾草的味道。
他一邊看電腦屏幕，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個艾草香囊。
凌晨一點，結束一天的工作，他站在陽台上放鬆。
穿過萬家燈火，姜暮夏站在病房的窗戶前，凝望着夜色。
第二天，她就早早的等在盛天集團的門口。
她拿出手機點開段時勖的聊天框輸入：“段總，早上好！”
正在開會的段時勖看到手機上跳出來的信息，指腹摩挲着手機，最後點開，看着聊天框上正在輸入的狀態。
上一秒還在說話的段總，現在低頭在看手機。
會議室的人員面面相覷，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得。
“段總。”王秘書在一旁提醒道。
段時勖看着還沒有發過來的消息，於是又繼續開會。
“大家對這次的收購沒有意見的話就散會。”會議結尾，王秘書補充道。
段時勖起身離開會議室，手機又響了。
姜暮夏：“段總，中午能耽誤您十分鍾嗎？”
段時勖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已經十一點了。
他走進辦公室，陸野斜躺在沙發上玩王者。
“段時勖，門口的姜醫生是在等你的吧？”
段時勖抬手又看了看腕表，沉聲道：
“是嗎？”
“你去哪？”
“吃飯。”
“等等我，我也沒吃。”陸野從沙發上跳起來。
“和客戶吃你也要去？”
陸野聽到和客戶吃飯，立即風一般的又躺在沙發上。
“不去！”
不一會兒王秘書進來拿資料，陸野抬頭看了一眼。
“段時勖今天和哪個客戶吃飯？”
王秘書愣了愣，段總今天中午沒有預約，只是說他出去有點事。
“段總沒說。”
陸野一邊咒罵着手機中的玩伴，一邊疑惑。
連王秘書都不知道，這麼神秘？不會是幽會姜醫生去了吧。
盛天國際大樓外，段時勖站在旋轉門前環視一周，他拿出手機看了看微信，沒有新消息。
他點開聊天框，輸了一個“好”字，還沒有發送出去。
姜暮夏：“段總，不好意思，突然有點急事，您先忙。”
段時勖快速的刪除了那個“好”字。
抬眸看去，不遠處一個穿着白T恤，牛仔褲的女孩騎着小黃車急匆匆的離開。
段時勖剛回到辦公室，就傳來了陸野的聲音。
“和什麼客戶吃飯這麼快？”陸野打量着他問道。
“難得你也關心，晚上的局你去。”
“哎，別。”
段時勖唇角勾起一個弧度，繼續看着電腦屏幕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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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夏急匆匆的回到醫院，盛院長陪在外公的床前。
“盛叔，怎麼回事？”
“師父非要出院。”盛院長圓潤的臉這兩天也略顯憔悴。
“外公，您現在病還沒好，不能出院。”姜暮夏蹲在床邊輕聲說道。
“慕夏，外公已經84歲了，在最後幾天時間，只想在家裏度過。”
“外公……胡說什麼呢？”姜暮夏壓下心中的酸澀。
“慕夏，帶外公回家吧。”
“外公，您別瞎想，等病好了再回去。”
“外公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你就答應外公吧。”
姜暮夏低着頭，眼淚連連：“好，我帶您回去。”
當天，姜暮夏帶着外公出院回到家。
連着三天的時間，她都在家陪伴在外公的身側，一刻也沒有離開。
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她還沒拿到投資。
她看的出外公眼中的期望，只是他再也沒有提起過。
她拿出手機， 點開段時勖的聊天框，打出一段字，讀了幾遍，又全部刪除。
反復幾次之後，她鼓起勇氣，點了語音通話。
聽着手機的忙音，一直到最後自動掛斷，屏幕上顯示“對方無響應”。
姜暮夏站在窗前，緊握着手機。
她抱着頭，肩膀輕顫，無聲的抽泣。
“慕夏，”外公沙啞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姜暮夏擦了擦眼淚，轉身笑着走到外公的身邊。
“外公，怎麼了。”
“慕夏，別哭。”
“我沒哭，”姜暮夏抽動嘴角，將眼中的淚憋回去。
“幸福中醫院隨它去吧，外公只希望你今後活的健康快樂。”
“外公，我已經快要說服那個投資商了，您不要擔心，媽媽一定能回家，您一定要等着媽媽回來的那天。”
外公幹枯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好好安頓院中的醫生。”
“外公，我不會讓中醫院被收購的。”
這邊，段時勖剛從飯局上回到車上。
他看着手機上姜暮夏的未接電話。
指尖在未應答那裏停留了好久，最後敲出幾個字：
“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