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的花絮剛好拍到這一幕,手沒穩住,連鏡頭都抖了一下。
陸然瞪裴聿冥,眼裏寫滿了問號。
裴聿冥一副得逞的模樣,眼底盛着明亮的笑意,哪裏有半點平日裏冷傲的模樣,簡直是個快樂的大男生。
他伸手把陸然拽起來:"傻裏傻氣。"
"卡!"許璨大聲道,"換俯拍機位,再來一次。"
兩人又擺好姿勢。
許璨瞥了眼面紅耳赤的陸然,憋笑道:"這次拍不到近景……可以借位。影帝收着點,別欺負人!"
陸然鬆了口氣。
陰影再次籠罩下來,陸然閉眼。
裴聿冥大概會借位吧,畢竟他那麼有拍攝經驗。
可是唇上又貼上了冰涼的東西,很快又變得溫熱。
陸然攥着裴聿冥腰的手不自覺用力。
柚子氣息鋪天蓋地侵入呼吸。
陸然迷迷糊糊聽見自己急促的聲音,裴聿冥在放在腰側的手好燙,像是要把他融化。
一吻結束,陸然的腿都軟了。
當天的拍攝異常順利。
盡管黃竟澤和他夫人全程站在監視器後圍觀,但陸然卻難得沒有感到慌亂。
裴聿冥在呢。
時不時地,陸然會悄悄攥住裴聿冥的衣角。
這個細微的小動作似乎取悅了裴聿冥。
等陸然手指勾上來,他總會微微側身,不着痕跡地將人往自己身後擋一擋,將黃氏夫婦的眼神隔絕開。
拍攝結束,頌聽帶來了好消息,黃竟澤夫婦籤下投資協議。
衆人到影視城附近最好吃的火鍋店。
紅油鍋底翻滾着辛辣的香氣,席間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陸然端着酒杯穿梭在各桌之間,有點嬰兒肥的小臉上已經浮上來一點紅暈。
他笑起來時眼尾微彎,像兩枚小月牙,連帶着周圍的人都跟着心情明朗。
黃竟澤和裴聿冥坐主桌,黃竟澤夾了一筷子毛肚,視線卻黏在陸然身上。
收回目光,卻發現裴聿冥也正在看陸然。
他湊近裴聿冥,壓低聲音問:“你們倆睡過了?”
裴聿冥嗤笑出聲:“以爲誰都跟你一樣?”
他仰頭喝酒:“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那你是沒試過。跳舞的,腰肢不要太柔韌。”
黃竟澤叼着煙笑得油膩,手指在空中虛抓一把:“你是不知道陸然的滋味,那小腿,又細又長。”
“明明沒什麼肉,掐上去卻軟得很……”
“啪!”
裴聿冥重重把筷子拍在桌上,側頭盯着黃竟澤:“這是飯店,不是夜店!”
“我還不是爲了你好。”黃竟澤癟了癟嘴,“提醒你一句,這小兔子可是個白切黑。”
“你以爲他爲什麼對你投懷送抱?”他意味深長地敲了敲酒杯,“更好的資源,更硬的靠山。”
火鍋湯底咕嘟冒泡,裴聿冥冷聲道:“這有什麼奇怪。”
黃竟澤道:“也是,娛樂圈誰不想傍上你裴聿冥啊?”
“不過,當年他拒絕我可是說自己只喜歡女孩子,如今見了你,連恐同都克服了。”
黃竟澤咂舌:“他對自己太狠,再大的靠山,將來也只是他的墊腳石。”
裴聿冥想起陸然顫抖的睫毛,想起他攥着自己衣角顫抖的指節。
那麼生動的羞赧與慌亂,原來都是精心設計的戲碼?
像陸然這樣沒錢沒背景的人爬到這個位置,能成團,也不知道是付出了多少各方面的努力。娛樂圈本就是狩獵場。
而自己不過是個獵物。
裴聿冥明白這點。
陸然這會正遊刃有餘,一口一個“哥哥姐姐”,逗得滿屋笑聲不斷。
裴聿冥心裏沒來由地竄起一股躁意。
偏偏黃竟澤又說話了:“我算是明白了,你不記得了吧,他就是當年那個你從我手底下救出來的小愛豆。”
“?”裴聿冥眸光一凜。
“你不惜暴露身份把他從我房間救走,”他拍了拍裴聿冥的肩,“沒想到,他又偷偷溜回來了。”
裴聿冥瞳孔驟縮。
是……難怪他覺得陸然眼熟。
三年前那個雨夜,他在酒店走廊撞見一個被灌得神志不清的男孩,臉上糊着淚痕和殘妝,幾乎看不清五官。
只記得他被黃竟澤的人拽着胳膊拖進房間時,脖子上似乎晃着一條細細的紅繩。
裴聿冥猛地抬眼,隔着蒸騰的火鍋霧氣,正對上陸然望過來的目光。
他低頭致意,脖頸間紅光一閃,那條項鏈,和三年前的畫面徹底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