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同時做這麼奇怪的夢。
顧希南就找來了一個大師。
大師告訴他們,他們的妹妹因爲他們的自私,至今都沒法投胎轉世,成爲了孤魂野鬼,遊蕩在人間,沒有歸處。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永遠成爲野鬼,再沒了轉世的機會。
還說她來這個世間是有使命的,她本來有九年的時間可以完成,現在因爲他們的阻礙,只剩下一年了。
三弟賀希北這才怕了,說出了他將妹妹的身體供奉在了寺廟裏的事情。
三弟一向有點瘋。
他和二弟顧希南都知道。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他瘋到了這個程度。
今年七月份,他們商量着將妹妹埋到了九山。
這個位置,也是妹妹在夢裏哭着跟他們訴說,要將她栽下的地方。
爲了不讓她的屍骨被蟲蟻啃食,他們三兄弟還特意親手打造了金絲楠木的棺材。
不給她的墓碑刻字,也是因爲縉坯這邊的習俗。
他們希望她轉生,還能回來當他們的妹妹或者女兒。
在他們三兄弟都一起做了那個奇異的夢之後,他們都堅信她會回來的。
但這個堅信是指轉生回來。
而不是……
聽着眼前這個男孩說的話,元希東面上不顯,但其實心中已經驚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的妹妹,不是投胎轉世,而是成小鬼了?
還是一只賊能吃,因爲太能吃,直接吃肉補肉的,從一具白骨長成了血肉之軀的小鬼?
元希東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他一方面覺得這是封建迷信,不可信。
一方面又希望是真的,哪怕時間已經過去八年了,他還是很想她,他親手一點一點喂大的小姑娘。
想再聽她用糯糯的小嗓子,奶奶的喊哥哥。
想被她軟軟的小胳膊,圈住脖子咯咯的笑。
更希望她能被他們一點點的呵護着,像他們一樣,長大,成人。
而不是他們都長大成人了,她卻永遠的留在了過去。
看着身前的男人臉色變化莫測的,武孝也不知道對方信沒信。
只是看着天色越來越晚,三個哥哥還沒帶着西西回來,他不自覺也開始焦躁了起來。
既怕哥哥們帶着妹妹在外面出什麼事情,又怕眼前的男人因爲久久等不到人,以爲他是在騙他,從而不耐煩的繼續掐死他。
而此時,正被一群人焦急等待的三人一精,也確實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不過不是在回武家村的路上,而是在回王家村的路。
下午大概五六點的時候,三兄弟就坐上了回縣城的汽車。
只是沒想到就那麼巧,在車上遇到了正好也回縣城的王清和她父母。
鑑於上午的不愉快,三兄弟並沒有要去打招呼的意思,而是找了個離他們比較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坐了兩個小時顛簸的汽車,終於在天黑了後,回到了縣城。
車上所有人都開始陸陸續續的下車。
只除了那王清和她的父母。
因爲王清的父親王富貴坐在位置上,叫不醒了。
司機等到別人都下了車過來看情況,才發現這王富貴已經沒了反應,被司機大力一推,直接躺倒了地上。
王清和她母親錢巧蘭聲嘶力竭的嚎,在車下剛卸好貨物,用扁擔挑起裝滿了雞鴨鵝這些牲畜的麻布袋,準備走的三兄弟,一時之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後看着王清朝着他們投來求救的目光。
三兄弟也沒法真的做到視而不見,只能上前查看情況。
結果這一看,才發現王清的父親王富貴直接沒了!
“……”武家三兄弟。
就很晦氣!!!
他們真的想當做什麼也沒看見,轉頭就走。
但是到底是認識這麼多年的熟人,對方曾經還有那麼一層關系在,哪怕之前錢巧蘭說話難聽,他們也無法真的在這個時候做到視而不見。
最後武忠只能將給小姑娘買的雞鴨鵝,先送去了鎮上一個相熟的朋友家。
又去請了專門做紅白喜事的人,將在半路上沒了的王富貴給送回王家村。
王清在家裏是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
妹妹一個十八歲,一個十六歲,弟弟十三歲。
面對這突然的變故,王清的母親錢巧蘭早就六神無主了,最後還得是王清這個長姐來主持。
本來在縣裏的時候,武忠是打算讓自己的兩個弟弟,先帶着西西回去的。
家裏還有武孝在等着,他怕他等不到他們回去會着急。
而且他們養的西西晚上還要進食。
不過他這個提議一提出來,他兩個弟弟還沒說話,反倒是被小姑娘給率先否決了。
“他們身上都有黑黑,黑黑壞,髒髒,沾到很多會死。”這是小姑娘的原話。
三兄弟聽得一頭霧水。
直到小姑娘又照着她嘴裏那個小九,一字一句的復述解釋,他們才知道,原來這王清一家好像身上都有髒東西,也就是那他們之前身上也被沾過的黑霧。
那是鬼氣。
是由冤死鬼身上發出來的。
人一旦沾染了,身體好點的,可能就是會倒黴一段時間。
身體不好的,就像是王富貴一樣,直接被這鬼氣吸食了精氣神,最後枉死。
這個鬼氣還會無限繁殖復制,之前武忠和武義身上沾染過,因爲那一次他們也是在市區碰到了王清。
王清那個時候也是去市區醫院,給王富貴抓藥。
武忠沒有辦法對汪家現在這情況視而不見。
小姑娘看着那些鬼氣,也怕他們再沾上,這才跟了一塊去了王家。
好在王家村和武家村也離的不遠。
只要翻過兩個山頭就能到。
到了王家村後,武忠就第一時間找了一個關系不錯的人,讓他幫忙去自己家裏報信。
武忠以爲報個信,就萬事大吉了。
頂多也就是武孝不放心的,跟着找過來。
卻怎麼也沒想到,來的不止是武孝,還有一堆他不認識的人。
好家夥,十幾個人,黑壓壓的一片。
當時,他和武義在忙着王家處理後事。
武仁也在忙,不過是忙着抱着小姑娘,坐在嘈雜擁擠的人群邊上,雙手托着一個瓷碗,給懷裏的小姑娘小口小口的喂羊奶。
小姑娘顯然喝的很開心,垂落在武仁大腿邊上的小短腿,不時的踢踏一下。
看那踢踏的節奏,都可以看出小姑娘雀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