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在一劍道館留了下來,入住道館第一夜,你的房門被人敲響,是誰深夜拜訪?】
“快開門。”
門外傳來江魚兒刻意壓低的聲音,好像生怕被人聽到。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
見到方少安出來,江魚兒身上鬼鬼祟祟的偷感更重了,半天說不出話。
她的手裏還端着一盆剛打好的熱水。
“你這是......”
方少安疑惑,他本以爲江魚兒對白天的比試不服氣,又想到什麼陰招報復自己呢。
但看這樣子又不像。
“這......這是給你端的洗腳水。”
這句話用盡了江魚兒渾身的力氣,江魚兒紅着臉低下頭,卻怎麼也看不見腳尖。
方少安的表情古怪,雖然兩人相識才一天,但江魚兒可還從沒給過他好臉色。
江魚兒被他盯着發毛,腦子卻轉得飛快。
“這…這是一劍道館的傳統!前輩要給後來者端一個月洗腳水,以表歡迎!”
江魚兒放下木盆,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那就這樣,水給你放這了。”
要不是和弟子打賭輸了,她怎麼可能會給這混蛋端洗腳水。
與此同時,這一幕被躲在院外的漏窗後,幾名身穿一劍道館制服的弟子看在眼裏。
或者說,他們就是特地過來看看江魚兒是否會遵守賭約的。
“我就說,雖然副館主逢賭必輸,但賭品是這個。”
一弟子豎起大拇指。
旁邊新入門的小師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師兄,那你當時還跟着副館長押館主贏。”
“你懂什麼,副館長她言之有理,天大的道理。”
“副館主的大道理更是這個。”
又一名弟子豎起大拇指。
被諸位師兄拉來湊數的小師弟思索良久,最終還是搖頭。
“我不明白。”
幾名年長的弟子相視一眼,猥瑣一笑。
“無妨,師兄那有幾本小人書,看了你便懂了。”
小師弟拱手作揖:“還請師兄不吝賜教。”
“好說好說。”
【你在一劍道館的生活開始了,作爲空降而來的第二位副館主,和江魚兒一起教授弟子一些基礎劍法】
【江魚兒和你依舊不對付,她打不過你,便一門心思花在教授弟子上,只要她的弟子比試時勝過你的弟子,對你難免嘲諷,頗有幾分小人得志的模樣】
【入館一個月,江魚兒每天都會給你端來洗腳水,從剛開始的尷尬隱忍,到如今每次來都是咬牙切齒】
“你也不用每天擺副臭臉,端洗腳水這規矩又不是我定的。”
方少安開口道。
雖說不怕江魚兒耍手段,但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與其讓她有機會在背後使壞,倒不如把話說明白了。
“這樣吧, 我明天就去找冷無月讓她把這規矩取消了。”
“不行!絕對不行!”
江魚兒哪能答應。
一劍道館本來沒這種規矩,方少安要是找冷無月告狀,兩人一對賬。
哦豁,事情不就暴露了。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
要臉。
想明白後,江魚兒說什麼都不讓方少安告狀。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江魚兒目露凶光,盯得方少安直發毛。
可惜她打不過這混蛋。
江魚兒又泄了氣,笑容酷似黃皮耗子討封,頗爲諂媚。
“我再給你端一個星期洗腳水,這種小事就不用麻煩師姐了。”
“你端洗腳水上癮了?”方少安無奈擺手,“隨便你吧。”
關上門,江魚兒鬆了口氣,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冷無月時常往返一劍道館和萬劍宗之間, 每次回一劍道館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練劍】
錚!
一道激悅的金鐵聲後,冷無月手握半卷殘刃。
斷裂的劍身呈拋物線落到遠處。
“今天就到這裏吧。”
方少安收起劍。
一道寒芒貼着他的臉頰閃過,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繼續。”
地上的殘兵斷刃之多難以落腳,但冷無月視若無睹,她又換了把劍。
“是你自己答應要做我的磨刀石。”
“我沒停,你也不許停!”
方少安分不清冷無月是在練習還是發泄,但這些對他來說也並不重要。
他只是迎着劍,用行動告訴她:
你的磨刀石一直都在。
【你見識到了這個女人的偏執瘋狂,冷無月把自己當個無情的練劍機器,把你當做不會累的磨刀石】
【仇恨在支撐着她的身體,她的劍正在褪去鏽跡露出鋒芒】
【或許用不了多久她便會超越你】
【等她報了仇,到時候,你這磨刀石又該何去何從呢?你有時候會問自己】
【冷無月生性冷淡,不苟言笑,江魚兒頗爲敬畏,卻也少了分親近】
【對於你,她雖說討厭,但好歹把你當做自己人,每天嘰嘰喳喳個沒完,甚至每每有紅塵劍仙的新話本,她都要拉上你一起去】
【你已經習慣了一劍道館的生活,沒剛開始那麼迫切想要找回丟失的記憶,或許一直這樣也不錯】
【今天,天水城格外熱鬧,張羅打鼓,似是有富貴人家上門提親,方少安躺在搖晃的藤椅上,不打算去湊這個熱鬧】
【然而,聲音似乎離一劍道館越來越近】
江魚兒興沖沖的朝館跑去,看到大樹底下乘涼的方少安,二話不說就把他拽起來。
“還睡呢,有人來我們一劍道館提親了!”
“奔你來的啊?”
“不是啊。”
“奔我來的啊?”
“也不是啊。”
江魚兒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那不就得了。”
方少安翻了個身,扣了扣屁股湊到鼻子聞了聞,擺了擺手。
“既然跟咱倆沒什麼關系,湊那個熱鬧幹嘛?”
“人生難得幾回閒......”
“可對方是奔着師姐來的。”
“什麼!?”方少安困意全無,寶劍出鞘,“誰要試試我寶劍鋒利乎?”
“劍在手,真理有,小魚兒你跟我走!”
江魚兒緊隨其後,眼神狐疑。
這混蛋,剛剛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怎麼一聽是找師姐提親的就這麼大火氣?
一劍道館外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道路中間,四十八名小廝開道,隊伍前邊樂師吹着銅嗩呐,後邊童子敲着雲鑼。
黑漆描金的禮箱足足十車!
好不熱鬧!
“乖乖,誰家提親這麼大牌面?”
“廢話,也不看看來人是誰,天水城城主之子,今年的金科狀元,沈雲策。”
“沈公子之前在城外遇到了群劫匪,是冷劍仙救了他一命,也難怪他會傾心。”
高頭大馬上的公子哥桃花眼含三分笑,眉目俊朗,配得上“翩翩君子”四字。
來到一劍道館門前,沈雲策下了馬。
“在下沈雲策,想娶仙子爲妻!”
一劍道館的大門徐徐打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