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大比最終在一片略帶異樣的氣氛中落幕。林見鹿憑借穩定發揮,堪堪擠入前五十,雖未直接晉升內門,卻也獲得了不少資源獎勵,更因其堅韌冷靜的表現,得到了幾位執事的好評。沈清弦毫無懸念地奪魁,但其光芒,似乎被王奇那場意外蒙上了一層陰影。
大比結束後數日,一則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傳遍了雲隱宗上下——三年一度的“雲霧秘境”即將開啓!
雲霧秘境乃是雲隱宗掌控的一處小型洞天福地,其內靈氣盎然,生長着不少外界罕見的靈草異果,也棲息着一些實力不等的妖獸,既是風險,也是機緣。歷來只有內門弟子及外門大比表現優異者,方有資格進入其中歷練尋寶。
此次秘境開啓,名額有限,競爭自然激烈。林見鹿憑借大比成績,幸運地獲得了一個名額,欣喜之餘,也不免有些緊張。秘境之中,雖有宗門長老在外維持入口,但內部廣闊,危機四伏,更需提防……人心。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陸昭,帶着消息和一絲忐忑,再次來到小院。
“陸師兄,雲霧秘境要開啓了,我……我拿到了一個名額。”她語氣中帶着興奮,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陸昭正在給桃樹澆水,聞言動作未停,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機緣之地,謹慎爲先。”
“聽說裏面有不少珍稀藥材,甚至有煉制築基丹的主藥‘雲霧花’……”林見鹿說着,偷偷觀察陸昭的反應,“只是裏面妖獸厲害,而且……而且聽說每次秘境開啓,都有弟子因爲爭奪靈藥而……”
“弱肉強食,本是天道一環。”陸昭放下水瓢,看向她,“你的‘流雲步’與‘基礎劍訣’練得如何了?”
林見鹿一愣,隨即明白陸昭是在考校她,連忙正色道:“不敢懈怠,每日都有練習,自覺比大比時又熟練了幾分。”
“步法之要,在於契合天地流轉,而非死記方位。劍訣之本,在於心意通達,而非拘泥招式。”陸昭隨手折下一段桃枝,以枝代劍,隨意一揮,動作渾然天成,仿佛與四周環境融爲一體,明明速度不快,卻給人一種無從躲避、無法抗衡之感。“遇強則避其鋒,遇弱則震其魄。保命爲上,得失隨緣。”
林見鹿看得目眩神迷,雖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卻也將那神韻牢牢刻入心中,只覺以往許多滯澀之處,豁然開朗。
“多謝師兄指點!”她深深一拜。
與此同時,沈清弦也收到了宗門指令,命他帶隊進入秘境,既是歷練,也負有看護其他弟子之責。他對此並無異議,只是在接到命令後,鬼使神差地也來到了陸昭的小院。
“陸師兄,秘境將開,我需帶隊進入。”沈清弦言簡意賅。
陸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護持同門,亦是修行。你劍氣過於鋒銳,剛則易折,秘境之中,地勢復雜,氣機多變,有時藏鋒守拙,方能洞察全局。”
沈清弦若有所思。若是以前,他或許會對“藏鋒”二字不以爲然,但經歷了陸昭多次點撥,他已明白鋒芒畢露並非唯一之道。他鄭重拱手:“清弦明白,定不負師兄教誨。”
兩人離去後,小院重歸寧靜。
陸昭踱步到院外,目光投向雲霧秘境大致的方向,眼神深邃。秘境,自成天地,規則與外界略有不同,往往是那些陰暗之物最喜歡藏匿與行動的區域。噬靈教的觸角,是否會伸向那裏?
他沉吟片刻,返身回屋,取出一塊尋常的青玉,並指如刀,在其上緩緩刻畫起來。指尖靈光流轉,並非凝聚強大的攻擊符文,而是勾勒出一道道極其繁復、充滿隱匿與感應氣息的古老紋路。這是他依據前世記憶,結合此界材料,簡化而成的“同氣連枝符”,並無攻防之效,只能在特定範圍內,讓持符者大致感知彼此的方位與安危,且極其隱蔽,不易被外人察覺。
他做了兩枚。
一枚,準備交給林見鹿。另一枚……他目光微動,或許,也該給那柄過於鋒利的“劍”,系上一根無形的絲線了。
雲霧將開,潛流暗涌。這秘境之行,於衆人是機緣,於他而言,則是一場主動入局的試探。他要看看,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