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什麼，許帆去而復返。
“你可以怨我爲什麼要拆穿你，爲什麼要揭穿你，我最不喜歡有人想要又當又立，不過我知道你肯定會恨我，本來你能騙自己的，現在卻不行了。”
許帆拍了拍維基的肩膀，笑了幾聲之後消散不見，只留下崩潰的維基拼命的沖向那張快被燒完的人皮。
“出來了？”
許帆一腳踏進了沙子裏，黃沙化作一張石台將他撐起。
古特維斯從遠處走來，肩上扛着蘇德。
許帆點了點頭：“他人還挺有趣的，你知道他本名嗎。”
古特維斯面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回答道：“陳匠，我知道。”
他低頭踩了兩腳沙子，把蘇德放下。
“當時他老婆還是我帶回去的。”
許帆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追問道：“她的能力是什麼？他老婆。”
古特維斯搖了搖頭：“這我不知道，不過應該是類似於重來的能力。”
許帆拍了拍手，指向不遠處從咒術領域掉出來的維基，後者眼眶通紅，咳嗽不斷，可咒力卻在變強。
“馬上要到s級了，受了不少外力刺激。”
許帆解釋了一句，毫不在意的挑了一輛完好的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蘇德沒有收到什麼重傷，只是在打斷維基的攻擊時被維基反擊，肋骨斷了兩根，本名咒術差點被打爆。
古特維斯扭頭看了一眼維基：“你不管他了？”
許帆擺了擺手：“管他幹什麼，能掀起什麼大風浪嗎。”
古特維斯稍做猶豫，把蘇德放進了後座，轉身向維基走去。
許帆不知何時從古特維斯身後探出頭來，絮絮叨叨。
“我說你這家夥就是沒意思，你不好奇他之後能做到什麼程度嗎？”
古特維斯搖了搖頭：“我只在乎他會再做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許帆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拍了拍古特維斯的屁股：“那你去吧，打不過他我再幫你。”
說罷，許帆找了個還算幹淨的地方坐下，右手撕裂空間，不知從哪裏搞來一瓶芬達喝。
維基起身，眼神不再有剛才的迷茫，現在偏執而又瘋狂。
霧都毫無征兆的籠罩，古特維斯甚至毫無反抗之力就被拉進了維基的咒術領域裏。
大本鍾已成殘垣斷壁，裸露在外的鋼筋和一地的碎磚像遺物般祭奠着陳匠，大本鍾廢墟正中央一個小鼓包上插着一根時針，依稀還能聽到時針分針走時的咔咔聲。
空氣中飄着一片片黑色的灰燼，那是陳匠的堅持和本心，可維基現如今卻主動把他拋在空氣中。
霧氣彌漫，紅磚小屋被墨色徹底染黑，化爲巨大的鋼鐵森林，屹立在塔橋的前方，占據了小半個霧都。
古特維斯嚐試着喚出他的咒術，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回應。
很不對勁。
他嚐試着使用海市蜃樓，成功召喚出了一個自己的幻象，索性操控着他去四周探路。
霧氣濃鬱，維基仍舊不見蹤影。
“早已遺忘的舊都。”
維基自樓頂現形， 深深的吸了一口面前的空氣。
古特維斯抽了抽嘴角：“你這樣不帥。”
他又看向大本鍾：“終於把那張皮給燒了？承認自己的虛僞了？”
維基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嘴角一歪：“是啊，還得多謝許帆，不是他我這輩子可能都想不明白。“
“我得殺了你。”
古特維斯言簡意賅，沒有多餘的動作，身體前傾，極速逼近維基，掌心黃沙涌現凝聚成刀，自下而上撩起，帶起一道黃色的刀芒。
維基險之又險的側身躲過，一柄三棱刺自袖口伸出，被維基握在手心，破空聲響起三棱刺自三個角度向古特維斯襲來。
古特維斯扭頭躲過，舉手將維基右手擒拿，維基順勢刺向古特維斯右眼，古特維斯只能被迫閃躲，卻被維基趁勢掙脫。
維基另一個手自上而下抬起，另一柄三棱刺閃着寒芒，三面凹槽仍殘留着未清洗幹淨的血漬。
古特維斯左手抵住維基手腕，掌心牢牢扣住不放。
右手拿刀，貼身廝殺對古特維斯不利，維基手上的三棱刺卻正適合貼身肉搏，古特維斯知道現在自己能壓制維基是因爲維基還不能完美掌控自己的力量，而自己的咒術目前也用不了，等…….
古特維斯心中一驚，顧不上維基舉起的右手於襲來的三棱刺，刀芒暴閃，他的身影極速後退。
“我的本命咒術是什麼？”
古特維斯冷汗直冒，身爲咒術師，本命咒術是咒術師第一個甚至是唯一一個咒術，本命咒術的好壞甚至決定着咒術師的天賦如何。
按理來說，沒有一個咒術師會不記得自己的本名咒術是什麼。
古特維斯嚐試調動咒力來施展本命咒術，卻發現自己居然連如何施展本命咒術都忘了。
“這就是你本命咒術的能力嗎。”
古特維斯抬頭盯着維基，沒了本命咒術，自己能用的咒術……
好像也不少？
只是遺忘了本命咒術，可別的可以學習或傳承的咒術自己一個沒忘掉。
維基好像知道古特維斯在想什麼，他搖了搖頭，指了指身後破敗的大本鍾，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大本鍾的殘骸。
“這裏不是我的咒術領域了，雖然這也算我的咒術領域。”
許帆燒掉的與其說是一張人皮，不如說是維基的“借口”以及讓他自己逃避自己所作所爲的面具，還有就是使本命咒術寄宿的載體。
本命咒術源自人本身，而覺醒或習得後並不是一成不變，隨着主體，也就是人信念或狀態甚至情感的變化，本命咒術也會發生變化。
但通常，變化不會太大，比如只變個顏色啊什麼的，但當主體出發巨大變化時，咒術也會隨之改變，此時改變的則是咒術本身，具體點就是會變成不同的能力。
而維基較爲特殊，他存的那張他本身的人皮使他成功騙過了自己，也騙過了咒術，因此，咒術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仍是他的“紅磚小屋”和異神賜給他的“霧都”。
而許帆燒壞了人皮，強迫維基正視自己，維基的兩個咒術也就開始融合，出於維基想要逃避的心理，【被遺忘的舊都】誕生了。
但是維基不願承認這就是自己，不敢面對，因此他也不願意承認【被遺忘的舊都】存在。
在這時候開始，這個咒術便不再屬於他了。
【被遺忘的舊都】，會讓人逐漸忘記一切，無論是咒術，名稱甚至年齡，直到成爲一個生什麼都沒有的空白人，永遠徘徊在這【舊都】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