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湛衍的話我聽進心裏去了。
他說得沒有錯,別人的看法和言論與我又有什麼關系,我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只是,今日薛湛衍這麼字字有理的教了我一番,日後有一天,這番言論卻沒能成功說服他自己。
到了設計部,我又一次見到了範樂菱,不同的穿衣風格卻總是能凸顯出她的高貴和清雅的氣質。
她嘴角掛着淺笑,溫柔端莊,“姚小姐,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你初來乍到,如果趙楠太忙,有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來問我。”
有昨天的事情做前提,範樂菱今天表現的受到極大好評,周圍人臉上毫不掩飾的擺出一副‘範姐就是大度’的欽佩樣子。
她的一舉一動都如此備受關注,同時還給自己又的鍍上一層光暈,我暗暗決定,以後就是有事絕壁不會去找她。
我也笑臉相迎,這幾年做售樓員可不是白做的,我別的本事沒有,賠笑臉絕對不輸人,“謝謝範姐,能進公司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大家都是同事,什麼謝不謝的。”範樂菱回了句,稍後,她嬌身一轉,細長好看的手指指了個方位,“趙楠這個人很嚴格,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那是趙楠的辦公室,快過去吧。”
範樂菱這是在給我透露趙楠的性格?我心裏想着,面上卻是對着範樂菱說:“範姐,那我先過去了。”
走到趙楠的辦公室門口,我還沒敲門,裏面的人就讓我進去,這麼看來,通過玻璃她把外面的情況都見到了。
打開門走進去,我見到了趙楠,“趙組長,我叫姚歡,以後請多多關照。”
趙楠抬眼看了我一眼,接着又看電腦,然後就開始給我分配工作,給了我一份地形圖讓我去H城隸屬於優瑞尒的服裝店做市場調查,明天把結果報給她。
從接到這個任務開始,我整個人就上緊了發條一樣,在外面跑了一天,等我把東西都調查回來再進行文檔整理,不知不覺,天邊的顏色越來越暗。
我看了眼時間,決定把文檔整理完在回家,同事一個接一個的離開,設計部這一層最後就剩下了我一個人。
直到點擊了保存,我才放鬆下來,扭動着僵硬的脖子,揚胳膊伸展筋骨,然後關掉了電腦。
終於可以回家了。
嘶~~
我才站起來,撐着我身軀的雙腳的腳掌忽地發痛,邁開一步都像是走在針尖上,也不知道這一天自己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重新坐下,我脫掉了高跟鞋,揉了揉腳掌,幹脆拎着鞋走了出去。
電梯在一樓打開了門,我剛踏出去,身邊就傳來了一道熟悉又動聽的聲音。
“春天氣溫雖然轉暖了,可你這麼走回去,身體要是病了,我去哪再找一位像你這麼努力的員工。”
聞聲看過去,薛湛衍的視線剛剛從我的雙腳上移開。
我把鞋子穿上,忍着腳掌的不適,對於他的揶揄沒忍住,回道:“別說笑了,你要是決定召開招聘會,應聘的人都能圍着寫字樓好幾圈,還愁找不到員工?”
“這話不假,可他們和你不一樣。”
不一樣?
都是員工,這還能差在哪兒。
我問道:“哪不一樣?”
說着話,我們走出了寫字樓。
薛湛衍嘴角掛着淺笑而不答,打開車門,“上車,我送你回去。”
他這麼明顯的轉開了話題,我訕訕的摸了摸鼻尖,也沒發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薛總,謝謝你,不過我家離這不遠,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再見。”
可薛湛衍卻沒有坐進車裏離開,他朝着車身一靠,由於他背光站着,他臉上的表情仿佛蒙着一層薄紗,讓我沒能看清楚。
他不動,我也不好直接轉身走人。
馬路上有車子開過,每開過去一輛,車子的大燈就閃過一次,一輛接一輛,我的眼前和薛湛衍的身後忽明忽暗。
薛湛衍說:“這麼幹脆的拒絕我,怎麼,你怕我對你有企圖?”
聞言,我瞳孔一睜,他怎麼會這麼想?
我哪敢有這個心思,他可真是冤枉且抬舉我了。
“薛總,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我忙不迭的解釋。
薛湛衍回身坐進了車裏,“我不覺得麻煩。”
實在是‘盛情難卻’,我只能坐進車裏,然後把地址告訴給開車的司機。
二十分鍾後,車子停在了雅苑B棟樓樓下。
我對着薛湛衍道了聲謝,打開車門下了車,不想他也打開另外一邊的車門下來了,徑直走向了樓裏。
他這是要上去做客的節奏嗎?
意識到這一點,我趕緊追了上去,還沒來得及開口,薛湛衍已經站在電梯裏問我幾樓。
“十樓”
站在電梯裏,我時不時的瞥一瞥薛湛衍,眼神難免有些不悅在躍躍欲出。
他認爲和我是舊識,不存在陌生一詞,可就算是這樣,晚上不征求我的同意就要去我家,很不禮貌吧!
我暗搓搓想着時,叮得一聲,電梯門開了。
我沒有主動理會兒薛湛衍,大步走出了電梯,直到站到家門口我都沒有聽到腳步聲,這才回頭看了過去。
此時薛湛衍還站在電梯裏,抬手按着開門鍵,“我只是過來認門。不過,你要是邀請我進去,我也會欣然接受。”
瞧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頷首,臉上的表情頗爲無奈,都說女人心思海底針,依我看,男人也一樣。
“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
我用鑰匙把門打開,“那正好,你送我回家,我請你吃飯。”
薛湛衍抬腳走出來,他跟在我身後,剛剛踏進我家門一只腳,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看着來電顯示,他那只腳又退了回去,“我有事,這頓飯改天你在請我吧。”
得,我又欠了他一頓飯。
看着他轉身,我沒有立刻把家門關上,倒不是故意想偷聽電話內容,只是單純的出於禮貌目送他進電梯而已。
薛湛衍轉身就接通了電話,一聲‘湛衍哥’從手機裏傳出來,在樓道裏特別的清脆,是女人的聲音。
他走進電梯見我還沒關門,唇角牽起,眼眸裏的閃着名叫‘柔和’的目光,抬起左手還沖着我揮揮。
我與他眼神對上一瞬間,心跳猛然加快了一個節拍,噗通,噗通……
沒等電梯的門合嚴實,我立刻把家門關上了。
我轉過身背靠着門板,雙手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勁兒捏了一把。
姚歡啊姚歡,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怎麼能對另外一個男人心跳加速呢。
想到了周煥之,我抿抿嘴,手摸上了小腹。
關於這個疤,煥之又會怎麼解釋?
‘輕輕的我要唱首歌,送給最心愛的你……’
我正琢磨呢,周煥之就打來了電話,他說明天下午就可以到家了。
第二天中午,我特意向趙楠請假,趙楠對於我上班第二天就請假的行爲從面相上就可以看出不滿,但也沒有說什麼就批準了。
下午兩點半,周煥之拉着行李箱回來了。
他把行李箱放到一邊,大步流星走到我身邊坐下,“歡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突然……突然提疤痕的事?”
我凝眸看向周煥之,他眼裏的探究太明顯,而且我沒有回答,他眼裏還染上了急色。
理論上來講,他應該主動向我解釋這道疤爲什麼騙我說是宮|外|孕造成的才是重點吧。
我把手從他的掌心抽了出來,“煥之,除了疤痕這件事你在騙我,你是不是還瞞着我其他事?”
“你瞎想什麼呢。”周煥之挪近我,長臂一伸把我攬入懷裏,“歡歡,我跟你坦白,疤痕的事是我不對,可我也是不想你難過,懷胎十月,孩子一出生卻夭折了,我怕你……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周煥之說話沙啞低沉的嗓音透出了濃濃的悲傷,說起孩子,他也很痛苦。可薛湛衍告訴我,我的孩子叫姚康,他活着呢。
我靠着周煥之一直沒有講話,他將我從懷裏扶正,見我蹙眉不展,抬起手在我眉間輕|撫,“歡歡,有什麼事你一個人想不明白,那就說給我聽聽。”
我:……
周煥之擰眉,“歡歡……”
看着他滿心擔憂的樣子,我嘆了口氣,終於是把薛湛衍和喬芮瑩的事情說了。
周煥之聽完,臉色當時就青了,“歡歡,因爲他們的話你就不信我了?”
“我……”面對周煥之的質問,我無言辯解。
周煥之氣得不輕,站起來在我面前踱步,抬手指了指我,卻是一句狠話也沒講出來。
過了會兒,他氣急敗壞的沖進了我的臥室。
我被他的舉動弄的一愣,等我反應過來追過去,他正把拉杆箱放到床上打開,然後收拾我的衣服。
答案在我心裏呼之欲出,可我卻不死心的多嘴問,“煥之,你幹什麼?”
“回榕城。”
“我不回去。”我沖過去把箱子裏的衣服拿出來,阻止周煥之整理。
周煥之是真氣着了,他直接把我推出了臥室,房門大力關上,還上了鎖。
沒有我的阻攔,他可以順順當當的整理我的衣服了,“歡歡,我是爲了支持你的夢想才同意你來H城,可你卻因爲外人三言兩語就懷疑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煥之,我不想稀裏糊塗的,我只是想找回屬於自己的記憶,我……”
吱呀,房門被他從裏面拉開,我後面的話當即吞了回去。
周煥之瞪着一雙發紅的眼睛,四年以來第一次沖着我大聲吼,“歡歡,你剛才說得話就是一把刀,你知道嗎?”
下一秒,他攥緊我的手放到了他的心髒的位置,“你還把刀子狠狠的插在了這裏。”
我的手隨着周煥之起伏的胸膛微動,這才發覺剛剛的解釋傷了他。
“對不起”
周煥之抓着我的手的力道緊了緊,他把我拽進了懷裏,很用力的抱着我,“歡歡,跟我回榕城。”
偎在周煥之懷裏,感受到他的身軀在顫抖,我的心開始搖擺不定了。
‘嘭’
一聲巨響驟起,我和周煥之均是一愣。
緊跟着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只大手忽然伸過來。
就在下一秒,我——被拽到了另一個人的懷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