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我需要時間考慮。”
束縛手腕的力量消失，這個機會，蕭戰等了很久。
他不介意再多等幾日，反正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這夜很長。
只不過盛明珠還沒想清楚，就有人先找上了她。
盛明珠推開門，看着來人蹙眉。
“文香？”
文香臉上閃過心虛，但很快掩飾了下去。
她臉上堆着訕笑，眼底還有一片青黑，正局促的捏着裙擺。
“小姐，我知道您受了委屈，之前的事，我是有苦衷的。”她解釋着。
盛明珠蹙眉，知道文香也不是真心悔過，八成是來要賣身契的。
於是側身，示意人進來。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文香感激涕零，連忙進了屋內，她不敢坐，一直打量盛明珠的神色，“小姐，您和老夫人的住所被老爺徹查了。”
盛明珠了然，端坐在凳子上，淡淡飲了口茶，“你沒找到賣身契，所以尋了我一晚上，只是我很好奇，你哪裏來的錢收買客棧老板？”
文香低着腦袋，越發心虛，“真是瞞不過小姐，是林大人給的我銀子，吩咐我務必找到小姐......”
“林硯？”盛明珠眼神發冷，手中的杯子重重擱置在桌面上。
文香被嚇得肩膀一抖。
她語氣涼涼，“我記得文香姐姐再聰明不過，怎麼現在犯了蠢，幫林硯辦事呢？若是今日是旁人也就算了。你這賣身契，是拿不回去了。”
文香錯愕，完全沒想到之前善解人意的盛明珠，怎麼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但她突然眼眶溼潤，撲通一聲跪在了盛明珠腳邊，“小姐，不是奴婢不幫您，實在是無能爲力，您仔細想想，這麼多年奴婢對小姐真心實意，怎麼可能會在老夫人棺槨前對小姐出言不遜。”
盛明珠沉默，難不成文香真有什麼苦衷？
可她幫林硯辦事，盛明珠沒法信她。
林硯人品太差。
“是奴婢無能爲力，今日是奴婢冒死前來報信，老爺他們要殺你。奴婢也是着急好幾日，才等到了這個機會。”文香擔心又害怕。
盛明珠沉吟片刻，淡淡道，“我知道。”
“您不害怕嗎？”文香定定看着盛明珠，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若不是眼前人相貌聲音一如既往，她還要以爲小姐是被人奪舍了。
盛明珠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害怕他們就會放過我了？文香姐姐還想說什麼嗎？若沒有就離開吧，萬一害我的人來了，誤傷到你就不好了。”
盛明珠沒打算賣了文香，世態炎涼，但還不至於把人往絕路上逼，這件事錯也不在文香，她只是想嚇嚇她而已。
文香眼淚倏地落下，“小姐，你不知道老爺和縣令都是舊相識，縣衙的人只來走了過場就離開了，您對付不了他們的。而且林硯已經是聖上親封的大學士，風光無限。”
“......”
盛明珠沉默的坐在原處。
祖母只教過她依法行事，如今行不通，她也沒了主意。
“我不能放棄。”盛明珠眉眼低垂，語氣堅定，“祖母護我長大，教我明理，她蒙冤病死，我必須要爲她討個公道。”
“小姐，您怎麼這麼執拗。”文香抹了把眼淚。
“盛家人是不會放過你的，林大人對你有情，您不如做他的妾室，能離開盛家才是重中之重啊。如今沒人護着你，您在林硯身邊，起碼有個歸宿，若是以後得寵，再報仇也不遲。”
“你說什麼？”盛明珠看過去，生氣的指着門口趕人。
林硯害死了祖母，她卻要嫁給林硯做妾室，想盡辦法討好他才能爲祖母報仇雪恨，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的賣身契在你房裏，祖母臨終前讓我送去的，拿着那東西走。”
老夫人竟然——
文香怔在原地，慢慢泣不成聲。
盛明珠咬着下唇，“祖母早就爲你謀劃好了出路，我以後就當不認識你，走吧。”
文香重重磕頭，聲音哽咽，“小姐，奴婢是個膽小怕事的，來生必定給小姐和老夫人當牛做馬報答大恩。”
她起身，很快離開。
盛明珠看着空蕩蕩的房間，五指慢慢收攏，直到掌心傳來刺痛。
門再次被敲響，盛明珠以爲是文香回心轉意，但打開門，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令人討厭的林硯。
林硯今日回宜城接親，聲勢浩大，但他此刻身邊沒帶任何人，是偷偷來見她的。
真是諷刺。
從前林硯和她有婚約時，他偷偷見了盛晚虞無數次，如今抱得美人歸，又想做什麼？
盛明珠冷臉，立刻用力關門。
林硯像是沒有痛覺一樣，大手卡在門板之間，任由盛明珠用力收攏。
“明珠，我一到宜城就派人找你，我很擔心你。”
擔心？
盛明珠咬着牙，手上使勁。
林硯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扭曲，但他忍者疼，“明珠，只要你能出氣，我哪怕把手廢了都願意。”
他願意，她還嫌髒呢。
盛明珠心裏一陣惡心，“林大人來這，你未婚妻知道嗎？還是說林大人有什麼特殊愛好？”
盛明珠鬆開門板，一臉不耐煩。
“有話快說，說完就滾。”
林硯一喜，他就知道明珠心裏還是有他的，只不過他做的事太過分，這次要好好哄哄。
“明珠，我就知道你通情達理，一定能理解我的難處，我做這一切也都是爲了你好。”
盛明珠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什麼叫爲我好？”
冷聲質疑他，“背着未婚妻見我是爲了我好？你明明知道此事若暴露，面對衆人指責的是我。”
“亦或者是，見死不救害死我祖母也是爲了我好嗎？”
“還有情分，你也知道我們五年的情分，而外面鋪天蓋地我的流言，你甚至不敢澄清，你的情分，原來這麼不值錢。”
盛明珠冷冷罵了句：“小人。”
她從未覺得林硯這麼惡心過。
想到他們之間的過往，她甚至真的把林硯當家人，盛明珠就想回去抽自己兩耳瓜。
而當下最重要的是......
林硯邁步走來，“明珠，你別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