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穎達、於志寧等人聚在一起。
對於李世民的這一道旨意,有一些不爽。
“陛下這是何意?”
“我等盡心盡力教導太子,未曾有過,爲何換人?”
“秦奕非大儒,名不見經傳之人,他又何德何能教導太子?”
“對啊!”
“往後,太子賢德,還說是他秦奕之功!”
“我等教導了十年之久,便就這麼拱手讓人?”
“某不服!”
孔穎達捋了捋胡須,聽着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卻一直都未曾說過一句話。
直到杜正倫開口道:“諸公,我等教導太子,難道就是爲了有功嗎?”
僅此一句直接問住了所有人。
對啊。
他們教導太子,難道就是爲了有功?
這要是說出去。
他們這大儒的風範,豈不是就沒了?
陸德明開口道:“杜公,此言差矣,我等不過是覺得秦奕一黃口小兒,如何能教好太子?”
“陛下此舉,又是何意?”
“若我等有過,直言便是,我等又非迂腐之人,不知變通。”
杜正倫看了看孔穎達,拱手問道:“沖遠公,你可知道陛下此舉何意?”
衆人也都看向了孔穎達。
坐在這裏的,要說最爲了解當今陛下之人,非孔穎達莫屬。
孔穎達看着衆人望向了他,也都已經安靜下來,這才開口道:“陛下此舉,自然是有意爲之。”
“某聽聞,幾日前,陛下召秦奕入宮覲見,奏對一個時辰左右。”
“至於說了什麼,不得而知。”
“也就是在這之後,陛下才下令讓我等不必再教導太子,而是只讓秦奕一人教導太子。”
“若想要知其因,便要知道秦奕奏對之時,說了什麼!”
於志寧點了點頭,附和道:“沖遠公所言不假,某也以爲,秦奕必然是有所奏對,且言語打動了陛下,這才讓陛下有意換人。”
杜正倫微微蹙眉,分析道:“可秦奕寒門出身,爲御史也不過是此前勸諫,不可加賦稅。”
“在這之前,名聲不顯,寸功未立。”
“他又何以能讓陛下辭退我等,而由他來教導太子?”
孔穎達回道:“這便是那殿中奏對之因,若能知曉秦奕面聖之時,說了什麼,也就知道陛下爲何要換人。”
“不過,想要知曉此事,恐怕很難。”
“我等還是安心,靜觀其變吧。”
“諸公,某那國子監還有事務在身,就不多陪了,告辭。”
孔穎達說完,直接走人。
他其實也想要知道李世民單獨召見秦奕之時,秦奕說了什麼。
但是他卻又不能主動去打聽此事。
一旦被李世民知曉,必定會失去聖眷。
畢竟,聖人之事,豈能是他們這些臣子所能打聽的?
所以,孔穎達才會赴約,然後點醒衆人,讓他們想辦法去查,自己則是置身事外。
於志寧見此,也只好告辭。
隨後杜正倫也走了。
陸德明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也只能散夥兒,各回各家。
他們也不笨。
李世民讓他們知曉的,他們才能知曉,李世民不讓他們知曉的,他們若是去打聽,必定會惹怒聖人。
所以,這事兒還是少打聽爲妙。
至於一下子失去了主業,那也沒辦法,聖人之意,他們豈敢違抗?
……
秦奕升官了。
成爲了太子左庶子,負責教導太子。
一大早。
太子李承乾就已經規規矩矩地坐在了暖閣之中,等待着秦奕前來。
聖人辭退了那些大學士,卻又安排了一人前來教他。
母後有言,不可忤逆這位太子左庶子,若是膽敢頂撞,她便重罰。
爲了不讓母後上心。
太子李承乾可以說是小心翼翼,甚至是有一點兒忐忑不安。
可他跪坐在那裏,等了半個時辰。
已經有點兒不耐煩,又或者是懷疑秦奕是不是生了病,想要親自去府上拜會。
卻見到秦奕打着哈欠,走了進來。
“孤拜見秦公。”
秦奕看着眼前十六歲的太子李承乾,這模樣若是出道,也能吸引一衆小迷妹。
“嗯。”
“坐吧。”
秦奕點了點頭,也沒施禮,直接就坐在了旁邊。
唐朝時期是跪坐,而他又不習慣,直接就一屁股坐下來,端起桌子上的茶,打算喝一口,發現是湯茶之後,又放了下來。
隨後,看了看桌子上的書籍,什麼《論語》等,便又隨意放在那。
“那什麼。”
“殿下你忙你的吧。”
“臣就是來點卯,混日子的。”
“你隨意。”
說完,就趴在桌子上……發呆。
太子李承乾卻傻眼兒了。
不是?
聖人讓你爲太子左庶子,是來教導我治國之道的,你怎麼來混日子?
這像話嗎?
若是聖人問起來,孤又該如何回答?
李承乾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拱手道:“秦公是對孤有所不滿嗎?”
他已經是很小心翼翼了。
秦奕發呆中。
李承乾見此,眉頭皺的更深了。
“秦公!”
“還請秦公教孤治國之道!”
李承乾的聲音大了一些,同時,也上前兩步,站在了秦奕的面前。
秦奕回過神。
“哎呀,太子殿下,這君臣有別,君是君來,臣是臣,臣何以教君治國?”
“你糊塗呀,要說這治國之道誰最在行,那肯定是你的父……,陛下呀!”
“陛下才是那個真正懂得治國之道,也是唯一一位可教你的人。”
“作爲臣子,又怎麼教你?”
“天天大道理一堆,殿下不覺得很煩嗎?”
“前面那些大儒,如孔穎達、於志寧等人教了殿下十年,殿下難道還沒學會?”
“殿下,我呢,就是來拿個俸祿,背鍋的。”
“殿下呢,你就該做什麼做什麼,該忙什麼就去忙什麼。”
李承乾愣住了。
他還是有一些不理解秦奕之言,到底爲何意。
更是第一次碰上這樣一位懶散,心直口快之人,言語之間,實在是讓他震驚而又詫異。
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該忙什麼就忙什麼?
孤現在該做的便是跟着你學習,該忙的也是跟着你學習治國之道!
“秦公。”
“孤……孤如今要做的便是受你教導,學治國之道。”
李承乾固執地說道。
秦奕深呼吸一口氣,問道:“你當真想要跟着我學?”
李承乾拱手道:“請秦公教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