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着李承乾,饒有興味說道:
“那你來說,給李謨什麼從九品官職,才不叫屈才?”
李承乾認真道:“兒臣以爲,至少要給李謨授予八品官。”
李世民擺手否定道:“不行,李謨的資歷不夠,不足以當八品官。”
李承乾反駁道:“兒臣以爲不然,資歷這東西,在能力面前,不值一提,兒臣以爲,李謨該不該當八品官,不該看他的資歷,應該看他的能力!”
李世民有些意外太子竟然敢跟他頂嘴,平日裏,他嘻嘻哈哈,自己說什麼他就是什麼,今天反倒有主見了,欣然頷首,轉頭看向李謨,說道:
“那朕便再出一題,李謨,你若能做到,朕便授你八品官職!”
爭取到了......李承乾自己都不抱希望,沒想到說動父皇,欣喜不已,立即對着李謨使着眼色,讓他趕緊答應。
李謨愈發覺得李承乾挺不錯,本來只是想利用一下李承乾,來幫自己脫困,他竟然投桃報李,拱手對着李世民說道:
“臣謝陛下,請陛下出題。”
李世民摸着下巴,思索起來,目光放在李承乾身上,立即有了主意,開口說道:
“承乾,你先背一遍陳情表,朕聽聽。”
李承乾一怔,沒想到要背這個,額了一聲道:
“兒臣背不過。”
說着,他指了指李謨,對李世民說道:
“要不,讓李謨教教兒臣?就當是給他出題?”
李世民挑了挑眉,那還不知道李謨會把這篇文章的含義,改成什麼樣,否定道:
“朕不用你背。”
說着,他拿來紙筆,很快寫出陳情表的全文,交給李承乾,說道:
“你讀一遍給朕聽聽!”
李承乾見自己想法落空,只得哦了一聲,接過紙張,看着上面漂亮的飛白體,朗聲道:
“臣密言:臣以險釁,夙遭閔凶。生孩六月,慈父見背;行年四歲,舅奪母志......”
李世民聽着他幹巴巴的誦讀,皺起眉頭,抬手打斷道:
“好了,別念了!”
他轉頭望向高季輔,“高愛卿,你來點評一下。”
高季輔評價道:“太子殿下誦讀時,感情不夠充沛。”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冷哼道:
“哪裏能叫感情不夠充沛,那叫沒有感情。”
“他看似在朗讀,實則是在應付差事!”
李承乾咧了咧嘴,早已習慣李世民的責備,心中毫無波瀾。
李世民將目光放在李謨身上,問道:
“李謨,你有沒有辦法,讓太子誦讀文章時,帶上感情?”
李承乾聞言,心中咯噔一下,別人不知道他,他自己很清楚,別說是李謨,誰來都沒用,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
算了算了,國子監從九品下的助教也行,好歹也是個官......李承乾心裏想着。
就在此時,李謨聲音響起:
“臣有辦法。”
李世民聽到李謨的回答,有些意外,本以爲李謨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竟然做出如此肯定的回答,皺眉道:
“你確定?”
“臣確實有辦法!”
就在此時,高季輔忽然道:
“陛下,臣以爲,口說無憑,李謨若是自己都不會,如何能教會太子殿下,他得自己先會,才能讓人信服。”
李世民覺得有道理,說道:“李謨,你也讀一遍。”
李謨毫不猶豫開口背誦起來:
“臣密言:臣以險釁,夙遭閔凶。生孩六月,慈父見背;行年四歲,舅奪母志......”
高季輔聽着他的朗誦,露出吃驚之色,還真會啊。
李承乾眼眸一亮,瞬間覺得正八品的官,在向李謨招手。
李世民也是一臉訝然。
這感情,簡直充沛到了極致。
每一個字,都叫人感到刻骨銘心。
光是聽着,就讓他們腦海中有了畫面感,仿佛寫陳情表的李密正滿眼含淚,伏案執筆顫抖着的寫出李謨正朗誦出的內容。
李世民目光異色,等李謨誦讀完畢以後,拍手稱贊道:
“不錯,這是朕聽得最有感情的陳情表。”
李謨拱手道:“謝陛下誇贊。”
李世民神色嚴肅了幾分,指了指李承乾,說道:“但是,你光自己可以,不行,你得教會太子。”
李謨轉頭看向李承乾,見他眨着眼睛看着自己,沉吟道:
“陛下,臣教授方法,與他人不同,臣需要幾樣東西。”
李世民聞言,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季亭英,說道:
“你要什麼,跟他說。”
李謨立即走到季亭英跟前,壓低聲音道:
“季公公,勞煩你幫我弄來這些東西......”
季亭英側耳傾聽,聽着聽着,感覺不對,面露錯愕,先看了一眼李世民,壓低聲音詢問道:
“你要這些作甚?”
李謨肅然道:“教書用。”
季亭英愈發狐疑,“這東西能教書?”
李謨沒有解釋,而是道:“你只管拿,我等會一用,你就知道了。”
季亭英聞言,不再說什麼,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