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頤禮垂下了眼,忍住了想翻白眼的沖動。
還以爲殷澤這張狗嘴裏,終於能吐出人話了。
事實證明,狗終究是狗。
“那攀上你這個主人還挺好的,”
溫頤禮抬手,觸到寶石的涼意:“我都沒送過你五百零一億的項鏈呢。”
“所以,”
殷澤摁着她的力度更大了:“溫頤禮,你對我真差。”
溫頤禮:……
“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
五百零一億,像水一樣,絲滑地撒了出去。
溫頤禮默默感慨。
刑法典上的途徑,就是來錢快啊。
“不用謝。”
殷澤捏着她的臉,曖昧的動作,說着最殘忍的話:“寶寶,你現在欠我五百零一億。”
“呵呵。”
溫頤禮氣笑了:“我收回剛剛的話。”
“殷澤,攤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就像殷澤七年前攤上她一樣。
殷澤在她背後,她看不見他的神情。
但能感覺到,殷澤捏她臉的力度在加大,像是要把她捏碎掉,直至她面目全非……
咔吧。
“殷哥!呃……!”
兩人僵持間,激動的陸燁推門進來。
他看清屋內的景象之後,又緊急一百八度旋轉自覺滾蛋。
“滾回來。”
陸燁還沒滾出去,聽見殷澤的聲音,又狗溜溜地滾回來了。
殷澤已經直起了身,溫頤禮整理着自己微亂的頭發,剛剛那一幕像是沒存在過。
——如果溫頤禮臉上的紅痕不存在的話。
陸燁也當作沒看見過,很自然地將手搭上了殷澤的肩膀。
“殷哥,你是怎麼知道出五百零一億,她不會再跟的?”
陸燁想起了關瀟瀟那發綠的臉色,簡直爽哉爽哉!
殷澤的眼神幽幽掃過,還是回答了他:“我了解她,她的限額是五百億。”
再多就得上報了。
一上報,花五百億買一條完全不值的鴿血紅寶石項鏈,關瀟瀟也不好受。
但殷澤不一樣,他沒有限額。
此時,殷澤垂眸。
他的手機屏幕上,收到了兩條信息。
一條扣款信息,一條入賬信息。
金額都是501億澳幣。
——本來就是新澳的拍品,無論最後花多少錢拍下,最後都會回到他的賬上。
所以,溫頤禮一定會得到名額。
陸燁繼續問:“就加一億卡她,你不怕她生氣啊?她難伺候得要死。”
關瀟瀟是真刁蠻。
更何況加一億擦邊拿下,簡直是對她的羞辱。
殷澤皺了皺眉,警告地看了眼陸燁。
兩人看了眼溫頤禮,默契地終止了這個話題。
溫頤禮對他們淺淺一笑。
“你們聊,我去趟洗手間。”
“剛剛被髒東西碰了。”
殷·髒東西·澤:……
-
會客室裏有洗手間,但溫頤禮很有眼力見地來到了外面的公共衛生間。
這裏的隔音,就幾近於無了。
“瀟瀟姐,好巧啊,居然在這遇到你了。”
“好巧呀,瀟瀟姐。”
兩道陌生的聲音傳來。
“你們好呀~”
又傳來關瀟瀟的聲音。
溫頤禮準備打開隔間門的手頓住。
聲音A:“瀟瀟姐,聽說你要去紅絲絨啦?”
“系呀。”
關瀟瀟答。
聲音B:“但紅絲絨的名額不是早就定了嗎?瀟瀟姐你不是才回澳城幾天?”
“瀟瀟姐咩身份咩地位啊?”
聲音A反駁聲音B:“瀟瀟姐想去紅絲絨,還不是殷少的一句話罷了。”
“嗯。澤哥哥是對我很好。”
關瀟瀟倒是沒否認,向她們道別:“紅絲絨見啦~”
聲音A:“祝瀟瀟姐台上順順利利,等你爆show!”
聲音B:“瀟瀟姐我撐你!祝你秀場掂過碌蔗!”
……
都是粵語,都是她能聽懂的粵語。
隔間外,一連串的高跟鞋落地的聲音,由近及遠,直至安靜。
溫頤禮這才打開了門,來到了洗手台前,摁了洗手液,搓着自己的手。
越搓越快,泡沫覆蓋了整雙手。
有人得到名額,只需要殷澤的一句話。
有人得到名額,需要和澳城上流社會公開競價拍賣。
這就是,有差等的愛嗎?
只是一秒鍾,溫頤禮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
殷澤對她沒有愛,只有恨。
他現在愛關瀟瀟。
鏡子反射中,脖子上的鴿血紅寶石項鏈,顯得格外諷刺。
難怪拍賣會殷澤不出面,也不讓她出面……
就是怕關瀟瀟會誤會生氣吧。
小情人哪能舞到正宮面前呢。
“嘶……”
直至手中傳來痛意,溫頤禮才回過神來。
垂眸,嬌嫩的手心已經被她搓得通紅,隱隱地滲出了血珠,混着潔白的泡沫。
她面無表情地打開水龍頭,將手洗幹淨,時不時會傳來微微的疼。
遠不及心疼。
殷澤,我討厭你,我真的討厭你。
討厭你之前教了我粵語……
我不想聽懂,不想聽懂。
-
溫頤禮冷着臉回到會客室的時候,裏面的三人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沒錯,三人,多了個阿超。
冷臉是她的日常。
本來交談着什麼的三人,在溫頤禮打開門進來之後,停止了談話。
溫頤禮沒坐,目光看向了殷澤,問:“我可以回家了麼?”
“累了?”
殷澤扭頭,吩咐道:“阿超,送溫小姐回西望山。”
“我要回家。”
溫頤禮又強調了一遍。
氣氛滯住。
殷澤抬眼,和她對視,平靜道:“西望山就是你的家。”
“呵。”
溫頤禮笑得諷刺:“還是殷少厲害,把一個養情人的金屋說得那麼動聽。”
殷澤的眉頭狠狠一皺。
又是一陣沉默,才聽見殷澤的聲音。
“溫大小姐能擺正自己的位置就好。”
溫頤禮輕顫着,微長的指甲狠狠刺進剛剛破皮的手心。
疼痛使她冷靜。
她怕自己忍不住,會和殷澤同歸於盡。
殷澤垂下了眼:“阿超先送你,我忙完再回家。”
“哦?”
溫頤禮冷冷質問:“忙着去哄‘她’了嗎?”
真可笑。
她成了殷澤和關瀟瀟play中的一環。
殷澤氣笑了,沉聲道:“這就不是小情人該管的了。”
他不明白,爲什麼溫頤禮去個洗手間回來之後,就處處和他嗆。
或許,是他太慣着她了。
“送小情人禮物,被她發現了多不好。”
溫頤禮猛地往脖間一扯,碎鑽和寶石噼裏啪啦地掉了一地:“那就把證據毀掉好了。”
五百零一億四處散落在地上。
殷澤閉上了眼,額上的青筋暴起:“阿超,送溫小姐回家!”
話剛落,就被陸燁接上。
“殷哥,我送吧。”
他睜開了氣得微紅的眼,看向了陸燁,眼神暗含警告。
“阿超開你那輛勞斯萊斯也太招搖了,”
陸燁避開了他的眼,但堅持:“我的大衆就很低調。”
阿超OS:燁哥,在新澳,你的大衆才是小衆。
沉默了會,殷澤點了頭。
剛剛氣昏頭了,考慮不周。
確實得陸燁送。
陸燁在溫頤禮身上吃過虧,不會再吃第二次。
阿超就不一定了。
這個節骨眼上,如果被溫頤禮跑了,後果不堪設想。
陸燁拿着車鑰匙站起,示意溫頤禮快跟上。
溫頤禮頭也不抬地跟着陸燁出門。
殷澤煩躁地點了雪茄:“那個薛定諤的她到底是誰啊?”
可能是瀟瀟小姐?
腦海裏冒出這個念頭,阿超自己都覺得離譜。
怎麼可能,溫小姐又不認識瀟瀟小姐。
完了,真成薛定諤的她了。
阿超小心翼翼獻策:“哥,要不,直接問溫小姐?”
“你可以直接去死。”
阿超悻悻閉麥。
問得出來殷澤早問了。
朝夕相處的兩年,殷澤得出的第一個道理就是:和大小姐爭論簡直是浪費口舌。
爭到最後,結局只會有一個,那就是大小姐贏。
直接問?
他都能猜到溫頤禮的回答。
——“人是我上的嗎?你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