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手機裏,對面人一直未得到回應,消息又開始振動起來。
韓小甜:你失蹤了?快回句話!你今天來不來公司?我跟你講,新來的那個小演員難伺候死了,還是你好......嗚嗚嗚!
顧行舟垂眼,看見了她手機上的消息,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是因爲我讓新人頂替了你的位置,所以才悔婚?”
“不是,我巴不得自己的位置有人接任呢。”
“是因爲你要把我們的婚禮公開,只有這一個原因。”唐安果伸出一根手指。
下巴雖動彈不得,但也不影響她對他講實話。
顧行舟低頭悶悶咬了一口她的手指。
當初籤約合同時顧行舟也答應了不會讓他們的關系被太多人知曉。
唐安果需要錢,而顧家也需要個來沖喜的豪門媳婦,幹淨漂亮是基本,顧行舟喜歡她,更是讓她直接定爲了顧家的首選,她雖是明星,可和其他花旦不同,因她背景實在太幹淨,家裏父母無權無勢。
很好操控。
“隱婚,我不同意。”顧行舟鬆了手,轉而去揉她的肩。
“我知道你拍戲累,現在你也不用在外面跑了,我準備這幾天再處理些公務事就和你領證辦婚禮,我媽看了黃歷,下周一是個好天氣,宜嫁娶。”
“我管你同不同意,我不願意!你聽不明白嗎?!”唐安果將肩上的手用力甩開,怒視他。
車內光線較暗,前面還有個隔板,兩個人的距離便更顯陰暗。
唐安果在他面前像只張牙舞爪的萌貓,小手緊握成拳,氣得想直接把他皮扒了。
可愛極了。
不知道爲什麼,看着她爲自己氣憤惱怒的樣子,他忽然就於心不忍,不想再說什麼刺激她了。
顧行舟坐了回去,沒再煩她,但車裏令人窒息的氣氛仍舊揮之不去。
女人瞳孔細亮,眼眶內升出一層薄薄水霧,粉唇抿得緊緊的。
車子快行駛到目的地時,隔板降下,助理非常經驗老到的繞開一群瘋狂粉絲,唐安果看見了站在公司樓下的韓小甜。
車子在後院中央停穩。
“錢我就不收了,一會再轉你一千萬。”顧行舟側過身,目光如刃,“還有,唐安果,你以爲當初我和你籤合同,是因爲想從你身上撈錢?”
唐安果垂眼給韓小甜發消息,聞言嘟囔道:“我當然不會這麼想。”
她又不傻,更不是什麼清純小白花,雖然網上總有人這麼叫她,但唐安果還不至於蠢到會認爲,顧行舟給她的特殊待遇僅僅是爲了她賺來的錢。
雖然這些年公司也因她盈利了很多,但她說到底演齡還是太嫩,上邊的大佬比比皆是。
“唐老師好。”
“唐老師,我最近在追您的劇呢!”
“唐老師殺青愉快!”
......
下車後碰到一些新老演員,大家都客氣的和她打招呼。
看似熱情禮貌的面龐上,卻都隱約藏着一股諷笑,唐安果仿佛沒看見一般,跟他們頷首致意。
韓小甜接收到準確位置後也來得夠快,唐安果大老遠就看見一個飛奔來的高挑身影,剛要向她走去,被身邊男人一把牽住手腕。
“先跟我走。”他手覆上她的掌心,溫度透過皮膚傳遞而來。
周圍一些圈內人見狀,紛紛心照不宣地往別處走。
網上將兩人關系吵得沸沸揚揚,但其實只有內行人才清楚,唐安果私下裏就跟經紀人到處玩,顧行舟不過是追在後面跑的ATM機而已。
“祝顧總和唐老師新婚快樂。”
終於,有人昧着良心說道。
“謝謝。”
顧行舟轉眸看了這個小透明一眼,助理立馬會意,上前跟他攀談。
有人見到這景象,就知道這個小演員有戲了。
韓小甜在看到唐安果身邊的顧行舟時,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開講,張了張嘴,表情如同跟吃了芥末一樣扭曲。
“顧總,安果她可能......”還需要點時間想想啊喂!
你這一上來就把婚約張揚得天下皆知,這誰受得了?!
唐安果張手扯下顧行舟的手,離他遠了點兒。
“你們有事一會再談。”
顧行舟冷硬打斷她的話,向唐安果步步逼近,男人氣息幾乎拂過她臉頰,嗓音微啞:“你聽見了嗎?安果,他在祝福我們,網上的人也在討論我們的婚禮就是什麼樣的,你覺得我們是不是很般配?”
他又靠近了,她幾乎能聽見他心跳如擂鼓的轟鳴。
唐安果震驚於他對自己的感情。
周圍沒多少人敢明目張膽地看熱鬧,韓小甜默默往後退了幾步,不理解爲什麼自己總是能落入如此尷尬的境界。
“顧總,我們是商業性質的婚姻。”
唐安果真是拿他沒辦法了,又不能把韓小甜一直晾在那裏,所以,她這回主動扯了扯顧行舟的衣袖,“我們上去吧。”
顧行舟盯着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從鼻腔裏似有若無的嗯了一聲,然後,語氣中小心翼翼又得寸進尺道:“我們......可以抱一下嗎?”
唐安果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狹窄卻溫暖的擁抱仿佛盛着永遠也無法用嘴說出的言語,也有些許因爲兩人認識太久而殘留下的斑駁克制,唐安果像是困在了顧行舟眼睛裏,逃不出去。
唐安果輕輕咳嗽了一聲,韓小甜笑着給他們帶上了門。
“安果,現在網上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要結婚了,你覺得你爸媽會不知道嗎?”
唐安果在合同上一筆一畫籤上自己的大名,顧行舟垂眸盯着她秀氣的眉眼、發窩,再到微微抿起的嘴角,他一顆心弦被悄然撥動。
“安果,你爸媽希望你能有個好歸宿,所以跟我結婚才是你最正確的選擇。”
顧行舟說得一臉春風得意。
他有錢,長得還不錯,又年輕,黑臉唱白臉,在娛樂圈滾打摸爬多年,也積累了不少人脈和資源,未來兩人要是有了孩子,也不愁戶口和學校。
身前身影靠近,唐安果筆尖微鈍。
“就算我們的婚姻沒有感情,你也願意嗎?”
她將合同推到他面前,男人掐住她的下巴吻了上來,又被她敏捷地躲開,最後唇只堪堪擦過她的臉頰。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只要我喜歡你就夠了。”
顧行舟現在對於她愛不愛自己已經不重要了,反正這女人在面對感情上的問題時就沒有一句話是說得好聽的。
“雖然你們分開這麼多年,但你畢竟是你父母的親生骨肉,天底下哪有父母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顧行舟柔聲觸及她最脆弱柔軟的地方。
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撥去她落到耳邊的碎發,動作細致又溫柔。
“有哪個老板會親自給藝人煲湯送到片場?哪個投資人會爲了探班連夜飛大半個中國?”
他逐字逐句,口吻說得有夠心酸的。
唐安果一時沒接話,靜了半刻,她半開玩笑地說:“我是欠了情債麼?”
“是。”顧行舟非常肯定地答。
“明知道我對你有意思還要籤下合約,不就表明了接受我?”
這句話放在別的男人口中是普信,但在顧行舟嘴裏,則是商人間的陰險投資。
“可我接受合約的條件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嚴格意義上來講,是你違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