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卿笑起來,裝模作樣的給江晚意捶腿捏肩,“那以後小女子就仰仗你啦。”
打鬧一番,兩個人都累了,江晚意去洗澡。
“項鏈還你,這項鏈仿得真好,我客戶都沒看出來,還誇鑽石品質好呢,你發我個鏈接,我也去買一條。”
掃了一眼,南卿認出了那條項鏈。
“這不是仿的,是真鑽石,我和傅亦瑾結婚的時候,傅爺爺送我的新婚禮物。”
江晚意嚇得手抖,“真鑽石啊,這麼大一顆,不得好幾百萬?”
媽呀,她還連着戴了好幾天!
江晚意仔仔細細的檢查項鏈,“我看看我的脖子有沒有把它給磨花了。”
南卿哭笑不得,“你以爲你脖子外面裹的是砂紙啊,還把它磨花了。”
太誇張了吧!
“總之太貴重了,你快收好。”江晚意雙手奉上。
南卿接過來,找了個空的首飾盒裝上。
她估計這條項鏈,是自己在玫瑰苑收拾時不小心帶出來的。
婚都離了,得還給傅亦瑾才行。
但不能當面給。
南卿想了想,打算等去辦離婚證那天給周正,讓他代爲轉交。
江晚意去洗澡了。
譁啦啦的水聲從浴室傳出,南卿抿着紅.唇,將抽屜徹底拉開,拿出藏在最深處的相框。
相框是倒扣的。
她深吸好幾口氣,才終於翻過來。
那是一張很久遠的大合照了,照片裏的她還留着厚厚的劉海,穿着一身淺白色的無菌服,旁邊的中年女人攬住她的肩膀,笑得十分開心。
而兩人身後,是各種精密儀器和化學試劑瓶。
南卿的腦海裏浮現出當年的場景,混亂不堪,她在一片叫喊聲中,眼睜睜看着中年女人被警察帶走。
中年女人在朝着她喊,“卿卿,把錯都推給我,記住了嗎?!”
南卿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來,手腳冰涼得徹底,眼前也陣陣暈眩。
啪嗒!
用最後一點力氣將相框倒扣回去,南卿直接滑坐在地,無力的環住自己的膝蓋。
這輩子她都跨不過那道坎了吧?-
第二天是周末,江晚意休息。
南卿便借了她的車,去城郊買祈福用的東西。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凡是祭祀祈福這類需要用的東西,傅老爺子只肯用這家的。
雖然今年老爺子去國外了,但南卿也不想破了規矩,便照舊來了。
不光來買,還連帶着老爺子那份也一起買了。
店老板麻利給南卿裝好,黑色的大袋子,鼓鼓囊囊的,還挺沉。
南卿試着往上提了一下,結果差點閃到腰。
好在這時候,旁邊有人幫忙提住了袋子。
“謝謝啊!”南卿道謝,抬起頭有點錯愕,“唐少?”
“又見面了。”唐不苦笑眯眯打招呼,手裏的袋子還舉着,“我幫你拿吧。”
不等南卿發話,他又補充,“正好我也買完東西要走,這條巷子也就一個出口,咱們順路。”
南卿的確抬不動,又聽這話,便不再拒絕了,“我的車就在巷子口,麻煩唐少了。”
“客氣。”
兩個抬步往巷子外走,一路閒談着。
“這家店應該不太出名才對,地方又偏遠,你怎麼想到來這兒買貢品了?”唐不苦問道。
南卿禮貌回答,“有個認識的長輩介紹的,說這裏貢品好。”
“的確好,這可是京市的老店,所有貢品都是在佛像前,誦經念佛制作出來的,你那個長輩看來是個京市的老派上流人士。”唐不苦一邊說,一邊探究的看向她。
一副想問出那位長輩是誰的架勢。
南卿正愁怎麼打哈哈圓過去,眼前卻出現了一道身影。
“南醫生,怎麼會在這裏遇到你啊,真是太巧了,我這幾天給你打電話,你怎麼都不接!”
出現在南卿面前的,是市醫院的護工。
南卿朝他笑了笑,“我最近忙,所以沒怎麼看手機。”
護工才不信呢。
眼神淒哀了幾分,甚至哽咽,“南醫生,我上次還去找過院長,可他死活都不肯讓你再回去上班,我聽其他醫生說,你最近還在投簡歷找工作。”
唐不苦八卦的目光掃過來,“你被辭退啦?”
“咳咳,是我自己不想幹了。”南卿不想當着唐不苦說那麼多。
本來就不熟,他和傅亦瑾還是朋友,就別交底了。
想着,又告訴護工,“我是醫生幹煩了才辭職的,和院長沒關系,正好年輕,我打算闖闖看。”
護工還是不相信。
可見南卿堅持這個說法,自己又人微言輕,根本改變不了南卿現在的現狀,只得放棄了。
不過,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張卡,塞進南卿手裏。
“這個你收下,是這些年你替我們這些病人墊付的醫藥費和手術費,正好你拿着去換工作,可以大展拳腳。”
“哇!”唐不苦更震驚了,“你這麼善良啊,太有醫德了!”
護工爲之驕傲的挺起胸.脯,“那當然啦,南醫生人超級好的,幫我們這些人墊了很多醫藥費,還不求回報,說幫了我們,她就很開心了。”
南醫生,就是他們心中的活菩薩!
南卿趕忙打斷他的話,“好了許伯,錢我收下了,你替我回去謝謝大家。”
然後又看向唐不苦,“唐少,我的車就在那兒,東西給我吧,謝謝你了。”
連拖帶拽的,南卿帶着那袋子貢品走了。
許伯也回醫院去通知大家。
直到兩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視線中,唐不苦才提着東西往一旁的停車場走去。
加長版的林肯車上,傅亦瑾正在處理郵件,修長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飛速的敲擊,忙碌中透着幾分優雅。
“喏,你要的貢品,給你買回來了。”唐不苦說道。
“這麼沉,辛苦你搬一趟。”傅亦瑾頭也不抬的揶揄他。
買點貢品而已,花這麼久功夫。
不知道的,還以爲手裏那點東西千斤重,搬不動呢!
唐不苦早就習慣了他的毒舌,暗暗翻白眼,“我碰見南小姐了,所以耽誤了一點時間。”
傅亦瑾的手頓了一秒,緩緩抬頭,眼底浮着幾分不悅,“她在這兒?”
“嗯,來買貢品。”唐不苦點頭,“而且還遇到了她以前的病人,聽到了一點她的光輝事跡,你要不要聽?”
“沒興趣。”傅亦瑾直接拒絕了。
那個女人能有什麼光輝事跡?
唐不苦真會胡扯!
“好吧,那我只能和周正說了。”唐不苦聳肩,湊到了前排周正的耳旁,作勢要開口。
而後排鍵盤的敲擊聲,突然就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