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毛坯房裏,一家人正對着粥碗發愁。
“這個月六十萬利息馬上就要還了,還差了四十萬呢。”林淼淼戳着碗裏的鹹菜,“錢啊錢,怎麼永遠不夠花……”
她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媽,你們說那個木岑,他那玉佩咋回事?上次差點就問出來了,全被舅舅一家給攪和了!”
“他也有玉佩,萬一隨意帶人來現代了怎麼辦,出口就在我們家祖墳,這可太危險了!”她補充到。
媽媽宋雪放下筷子,眉頭也皺起來。
“對啊,他還是一個窮將軍,萬一哪天戰死了玉佩被別人撿到,直接從咱家祖墳冒出來……那就完了!”
外婆李秀蘭悠悠開口:“你們說,他會不會是咱們老宋家的祖宗?”
“不可能!”
外公宋建國立刻反駁,“他姓木,咱們姓宋,八竿子打不着!”
“怎麼打不着?”林淼淼眼睛一亮。
“宋字不就是木字加個寶蓋頭嗎?說不定祖上發生了什麼,把姓給改了!”
“這就說得通了,他還能從我們祖墳出來呢!”她接着補充道。
“天呐!”媽媽宋雪捂住嘴,“要真是這樣,那天他要是摔死了,咱們全家豈不是直接消失了?!”
一家人面面相覷,後怕得直冒冷汗。
“得好好保護祖宗!”外公一拍桌子,“可不能讓他出事!”
“最好別打仗了,直接供起來!”外婆認真補充。
而當天下午,那堆廉價米如期送到了毛坯房門口。
看着這座米山,林淼淼一拍腦門。
“糟了!過兩天就要去京城,得趕緊把這批貨交給祖宗木將軍才行!”只好親自跑一趟了。
事不宜遲,她立刻沖回房間,翻箱倒櫃找出那套在江南逛街時心血來潮買的襦裙。
淡藍色的上襦,配着鵝黃色的裙擺,顏色倒是挺清新。
她對着牆上那面裂了條縫的鏡子,手腳麻利地換上,又把長發用一根素木簪子隨意挽起,十分利落。
去在地下室是林淼淼路過看着一樓角落那一堆編織袋的米就頭疼,這可怎麼搬啊!這可是一噸!
她早就摸索出來了,他們一家四口只有拿着玉佩的人能帶人穿越,而且一次只能去一個定位好的地方。
“得,還是得用笨辦法。”林淼淼嘆了口氣,迅速規劃起來。
她先拿着玉佩,帶着媽媽和外婆“咻”地一聲穿越到江南,把當天要供應的點心利索地交付給趙晏留下的管事。
緊接着,她又“咻”地一聲帶着兩人返回現代,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風。
“媽,外婆,我這就去找木將軍,你們在家等着我吧!”
她顧不上多說,又匆匆跑回地下室。
站在那冰涼而巨大的祖墳石碑前,林淼淼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玉佩,心裏清晰地默念着那個名字:“木岑!”
念頭剛落,玉佩驟然發燙,一道強烈的白色閃光自她眼前炸開,刺得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時,周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斑駁的水泥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腳下蒼茫的黃土和遠處連綿的營帳。
而她,正傻愣愣地站在一個看起來最爲高大、門口還站着兩名盔甲士兵的帳篷前。
“哎,這人哪來的?”兩個目怒圓睜的彪悍守衛目光如電,猛地按住刀柄上前。
“擅闖軍營者死!”
不等林淼淼解釋,兩人已經一左一右扣住她的手臂,利落地反剪到背後。
"疼疼疼!"林淼淼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誒誒誒!幾位大哥稍等!我是來送貨的!你們將軍在我們這定了糧食!!”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手上力道稍鬆。
"送糧的?"
"從未見過這般打扮的糧商......"
“不知道,先送去給將軍瞧瞧吧!”
雖仍滿腹疑慮,兩人還是一左一右像護法似的押着她往主帳走去。
一進帳篷,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伏案書寫的熟悉身影。
"木岑!木岑!"
她連聲呼喚,聲音裏帶着七分委屈三分急切。
林淼淼像一只小雞崽子似的被兩個一米八八的壯漢提着。
木岑聞聲抬頭,看見眼前景象頓時變色:"放肆!快鬆手!"
守衛聽聞慌忙放開,連聲道歉:"姑娘恕罪,屬下不知是您......"
林淼淼揉着發紅的手腕,撇撇嘴:"算了算了,你們也是職責所在。"
兩個守衛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帳外。
走遠後還在低聲議論:
"這位姑娘什麼來頭?竟敢直呼王爺名諱......"
"看王爺那緊張的樣子,怕是來頭不小啊......"
而帳篷內。
木岑放下手裏的筆沖了過來,他一身利落的玄色衣衫,顯得挺拔帥氣。
每一寸肌肉,尤其是那粗壯的手臂和胸肌似乎要從那衣服裏呼之欲出。
隨着他快步走近,一陣清冽的梅花熏香撲面而來,與他周身凌厲的氣勢形成奇妙的反差。
林淼淼一時怔住,竟忘了回應。
“林姑娘,你沒事吧?”木岑在她身前站定,目光急切地掃過她全身。
“你怎麼會突然來此?可是那批糧食出了什麼岔子?”
林淼淼這才回過神,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糧食都備好了,我是想來問問,能不能提前交貨?”
“提前?”木岑一怔,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才短短一日,兩千斤糧食就都備齊了?”
他心中更是認定這位林姑娘是個神人。
得到肯定的答復後,他竟“咚”地一聲單膝跪地,抱拳道:
“林姑娘大恩,木某代全軍將士謝過!”他抬起頭,眉宇間卻染上幾分窘迫。
“只是……實不相瞞,如今軍中能典當的物件都已變賣,將士們已經四日粒米未進。這貨款……不知能否寬限幾日?”
林岑心中緊張生怕林淼淼不願把糧食賣過來了。
林淼淼一聽心中忍不住吐槽:
臥槽,四天沒吃飯了,那兩個守衛竟還有那麼大力氣……
“等等,”她突然想到什麼,“那你上一頓飯,難道就是在我家吃的那頓?”
“正是。”木岑苦笑道。
“這兩日我正打算在駐扎的這座空城裏搜尋,看能否找到些值錢物件來支付貨款。”
說到這,林淼淼才知道,原來這個軍營就駐扎在一座空城裏,這城裏的百姓早就死的死,跑的跑,已經都不在了。
空城……
她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古裝劇裏百姓倉皇逃難的畫面。
兵荒馬亂之際,誰還有空收拾細軟?
那些帶不走的珠寶首飾、古董擺件,豈不是都還好好地藏在各家各戶的箱子裏?
這哪裏是座荒城,分明是個尚未被人發現的寶藏庫!
她仿佛已經看見那些被遺棄的妝奩裏躺着成對的翡翠鐲子,落滿灰塵的多寶閣上擺着前朝官窯的瓷瓶……
“哎~不妨事,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們自己來搜刮……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搜尋啊?”
她連忙擺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眼神裏冒着光!
“我們自己去城裏找找看有沒有能抵貨款的東西。要是行的話,你現在就能跟我去取糧食!”
木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生死存亡之際,這位林姑娘非但沒有催逼貨款,反而如此體貼地提出了解決辦法!
“那、那當然沒問題!在下再派一隊精銳,全程保護您的安全!”
他的眼淚都在眼眶打轉,聲音哽咽!
他望着林淼淼,心中滿是感激。
他自己生死可以置之度外,但絕不能眼睜睜看着這些誓死追隨他的將士們活活餓死在這座孤城裏!
他們已被敵軍圍困數日,城內早已彈盡糧絕。
兩天前,他親率一支敢死隊拼死突圍,就是爲了接應那批至關重要的糧草。
誰料遭遇敵軍埋伏,糧草被劫,部下死傷慘重,他自己也在混戰中墜下懸崖。
萬念俱灰之際,握着那塊玉佩意外墜入了林淼淼家的地下室,這才絕處逢生。
如今,這唯一的生機,竟又着落在這位“善良”的林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