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她爲了另一個男人,跪在了自己面前。
“清梔,你離開我家吧。”葉曼麗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充滿了哀求的意味,“姐姐求你了。你繼續留在我家,我和志宏,還有你,我們三個人都不會好過的。”
“今天發生的事,我很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等他從醫院出來,我會好好教育他,我讓他跪下來給你道歉,給你賠罪!但是清梔,你不能他啊!他要是坐了牢,我們這個家就全毀了!三個孩子怎麼辦?她們不能沒有爸爸啊!”
“你去找少衍吧。”葉曼麗像是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急切地說道,“他從小就護着你,你們夫妻哪有什麼隔夜仇?你去找他,把事情好好跟他講講,他那麼疼你,肯定會答應讓你跟他隨軍的。這樣,你就有了安身的地方,我們……我們也能各自安好,不好嗎?”
葉清梔愣愣地聽着。
原來在姐姐心裏,自己被她的丈夫企圖強暴,只是需要趙志宏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小事。
原來在姐姐心裏,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搖尾乞憐地回去求那個早已與她恩斷義絕的男人。
原來在姐姐心裏,自己只是一個需要被“解決”掉的麻煩。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茫然地開口,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姐姐,媽媽走之前,你明明答應過她,我們是一家人,你會永遠好好照顧我的。”
那聲音輕飄飄的,帶着一絲孩童般的困惑與天真。
“我們是一家人啊……”
葉曼麗的眼底迅速閃過一絲濃烈的愧疚與掙扎,但那情緒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洶涌的決心所淹沒。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葉清梔冰涼的手腕,強行將那冰冷的證件和車票塞進了她的手心。
“清梔,對不起!”葉曼麗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葉清梔的皮肉裏,她的聲音淒厲而絕望,“但是,我真的很愛志宏!我離不開他!就算他有千般不是,他也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你送進監獄!”
她鬆開手,開始用力地朝地上磕頭,一下,又一下。
“砰!”
“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夜裏回響,格外刺耳。
“求求你成全我吧!你從小就懂事,最會體諒人了!是姐姐對不起你,是我不是一個好姐姐!我對不起媽媽的囑托!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
葉清梔垂眸看着在她面前不斷磕頭,額角很快就滲出血跡的葉曼麗,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消散了。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一絲憤怒。
哀莫大於心死。
她緩緩伸出手,攔住了葉曼麗再次砸向地面的額頭。她的動作很輕,聲音也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姐姐。”
“別磕了,都出血了。”
葉曼麗的動作僵住了。她猛地抬起頭,額上的鮮血混着淚水糊了滿臉,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她用一雙充滿希冀的、通紅的眼睛望着葉清梔。
葉清梔靜靜地回望着她。
“我會離開家。”
葉曼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但是我不會取消訴訟。”
葉曼麗臉上的狂喜凝固了,她嘴唇翕動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清梔將手裏的身份證件和那張薄薄的火車票收進口袋。
“他該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是法律說了算,不是我,也不是你。”
“至於你怎麼去救他,那是你的事。”
“你自己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