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這句疑惑打破了停屍房的寂靜,剛剛還站得筆直的陳爽霜一下子癱軟在地。
助理好像不信邪一般,又打了一遍,陳霜霜好聽的英文鈴聲在此刻格外刺耳。
她臉上的冷靜在這一刻被寸寸瓦解。
她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屍體的方向,掙扎着起來。
這時助理拿着她的手機進來,小聲嘀咕。
“陳老師,難道你認識死者宋修遠嗎?”
“我們得到的信息說他是孤兒,只有一個妻子。”
“什麼?你說什麼?”
陳霜霜徹底繃不住了,她撲過去抓住助理的雙肩使勁搖晃質問,情緒有些崩潰。
她向來冷靜,很少有這副失態的模樣,助理嚇了一跳,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再說一遍,死者叫什麼?”
陳霜霜驚呼的聲音充滿了顫抖,就好像在等着未知且讓她恐懼的答案一樣。
“宋,宋修遠......”
竟然真的是他。
陳霜霜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她踉蹌了一下,助理急忙扶住她。
“不,不可能的......”
“怎麼會呢?怎麼會是他?”
她用力推開助理,踉踉蹌蹌往我屍體的方向走去。
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她卻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
沒走兩步就踉蹌地跌倒在地,又不甘心地爬起來,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往我的地方爬。
等她這次站起身,我才發現她早已淚流滿面。
那雙冷靜的眸子在此刻紅得不像話。
“不,不會的,宋修遠你給我起來?你怎麼會死呢?”
陳霜霜撲到我的屍體旁,她紅着眼突然失控地想要拉我起來,嚇得助理急忙拉住她。
幾番掙扎間我脖頸處的胎記越發明顯,幾乎全部顯露了出來。
而陳霜霜這次全部看清楚了,她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用力抱着自己的頭,歇斯底裏地哭出聲。
“啊,宋修遠你怎麼會死呢?”
這一刻她的聲音充滿了悲切與絕望,整個人崩潰地捶打着自己的頭,哭得撕心裂肺。
我有些意外淡淡地飄在她身旁,看着她這副崩潰絕望的模樣。
“你不是巴不得我去死嗎?”
“現在又在難過什麼呢?”
我冷漠地開口,直到此刻我的心裏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了。
無悲,無喜,可惜她也聽不到我的回答。
我一直飄在旁邊,看着陳霜霜痛哭流涕,好幾次她都哭暈了過去。
從醫院醒來後,她淚流滿面地替我收了屍。
籤死亡確認單,火化單,最終還是這個巴不得我去死的女人替我料理了後事。
哀悼會上,她哭得比任何人都難過。
我沒幾個朋友,賀斯年是陳霜霜的青梅竹馬,也算一個共同好友。
他來的時候,陳霜霜正哭得跪倒在地,滿臉的淚痕。
他心疼地蹲下身,想要擦拭眼淚,卻被陳霜霜躲開。
我有些意外,我以爲她會撲到賀斯年懷裏哭呢。
畢竟她最喜歡賀斯年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