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付了車錢,一邊往裏走,一邊給宋明珠發去信息。
【珠珠,我到了,你今天怎麼約我在大酒店裏吃飯?】
沈棠朝着周圍看了一圈,四周來來往往都是身着禮服的人群。
宋明珠沒有回答,只言簡意賅發了兩字:【三樓】
【你怎麼了?是不是對早上我說的事生氣了呀?】
沈棠想起早上在醫院裏,宋明珠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臉就心虛。
可生氣她還請自己來五星酒店吃飯?
沈棠手指飛舞,在鍵盤上快速打字:
【好珠珠,今天到底是什麼子,咱們竟然要來這兒吃飯?】
沈棠信息發完,又迅速點開手機備忘錄,一條條信息往下翻看。
備忘錄裏記錄着幾條信息。
有與宋明珠的閨蜜紀 念 ,與宋明珠第一次出遊紀 念……
沈棠往下劃了幾行,都沒找到與今天有關的紀念。
她繼續往下劃的時候,匆匆前行的腳步一頓。
手指懸空在屏幕上,備忘錄上清晰準確地記錄着:
周聿白生氣已經有1983天……
1983天。
5年5個月5天。
居然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了。
被酒店璀璨的光影拉長影子,沈棠恍惚間想起曾經綠樹成蔭的夏天。
人聲鼎沸中,年輕稚氣的周聿白穿着隊服在球場上奔跑,藏藍色發帶將碎發固定在了頭頂。
舉手,起跳,落地。
投進決定性的三分球,爲系裏贏得比賽。
衆人歡呼聲中,周聿白一路小跑,來到場邊,朝着不明所以的沈棠招手。
在她彎腰以爲他有話要說時,猛地撐起觀衆台的欄杆,用超絕臂力撐着自己與沈棠接了個吻。
現場尖叫不絕。
曾經的周聿白熱愛真誠地愛過她的。
但如今,愛意流動,恨意獨留。
手機的嗡嗡震動聲拉回了沈棠的思緒。
宋明珠等的着急,直接打了奪命CALL。
“珠珠,我在一樓大廳,馬上到!”
沈棠邊接聽便提步趕路,一個沒注意,迎面撞上對面行人。
對方身型高大,沈棠被撞得踉蹌倒退兩步。
電話那頭的宋明珠還在咆哮,“沈,棠!你到底來沒有,別人都要到了,你還不見蹤影?”
“到了到了!馬上到!”
沈棠被宋明珠催得很緊張,連頭都沒抬,隨意舉手表示自己沒事,急急忙忙又往前趕。
電梯間近在眼前。
今晚的酒店似乎在舉辦活動,方正的電梯間烏泱泱都是人。
手機裏跳出來的是宋明珠隔一秒就發一次的追問信息。
沈棠平裏性格溫吞,偏偏好姐妹宋明珠是個一點就着的炮仗,做什麼事都是吵吵嚷嚷,急急忙忙。
在宋明珠的影響下,沈棠也變得緊張起來。
她索性點開揚聲鍵,“珠珠,我從一樓樓梯往上走,去哪兒找你?”
“哎呀,你來得太遲了!都要來不及換衣服了!”
沈棠蹙着眉,“什麼換衣服?”
"沈老師,你覺得你還有時間發問嗎?”宋明珠沒好氣地在電話裏罵她:“你,趕緊往上走,我現在也往樓梯去找你。”
宋明珠一生氣起來,就會拿‘沈老師’三個字來編排沈棠。
畢竟就算沈家倒了,但是憑着她宋家或是周家的勢力,沈棠婚後想去哪家企業混個醫社保,也不是不行。
可她偏偏要做什麼導演。
今不是埋在沙裏拍駱駝,就是明泡在水裏撿水草。
好好的富家太太,蹉跎成風吹曬的黃臉婆。
說出去,以爲是周家虐待她。
“珠珠,我們今到底是來酒店做什麼的?”
宋明珠的表現出乎往常,沈棠也猜到了今必定不是簡單的姐妹聚會。
她在電話裏追問:“你從下午就一直給我發信息讓我準備今晚出來,到底有什麼事?”
“當然是大事!”宋明珠從三樓轉下來,剛好瞧見剛跨上樓梯幾步的沈棠,“這世道,男女早就平等了,他周聿白可以公開金絲雀,那我要給你,介紹出軌對象!”
宋明珠剛想揮手大叫,卻在看見沈棠身後的身影時瞪大雙眼——
“棠棠,你背後——”
沈棠反應慢了半拍,“我背後怎麼了?”
她下意識朝後看時前腳掌一個踩空,人看着就失重往後倒。
“小心。”一個既耳熟又陌生的聲音在沈棠身後響起。
她剛想將頭往右轉,後頸忽然擦過一陣強風,沈棠的左胳膊被人猛地一扣一拉,整個人幾乎騰空從地上被拉起來,跌入堅硬的懷抱。
“周聿白?!”
沈棠聞到熟悉的木質香水,看見熟悉的真絲襯衫,還有同樣熟悉凌厲緊繃的下頜線。
“你怎麼在這裏?”
“應該是我問沈老師,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吧?”周聿白眉眼涼涼。
他與宋明珠一樣,對沈棠稱呼爲‘沈老師’的時候,就是在諷刺與警告。
沈棠止不住打了個冷顫,自己也沒做什麼啊?
從劇組離開的時候,她也並沒有像導演告了盛嬌嬌這只金絲雀的狀。
一直到兩人分開,她打上車走了,也沒覺得周聿白還在不高興?
那現在拿着一副死魚眼睛等着她,又是在什麼?
沈棠順着他的眼神扭頭看,站在他們下一階台階上的男人朝着沈棠點點頭,“沈導演沒事吧?”
“你認識我?”沈棠疑惑了,“您是?”
“你好,方才撞到沈導演還沒來得及道歉,所以我才追上來的。”男人伸出手朝着沈棠示好後,又朝着周聿白抬了抬頭,“真巧啊,周總也在。”
“不巧。”周聿白眼皮冷冷一掀,斜睨着沈棠,“我是來捉奸的。”
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