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有一天,朕要了你這個田舍奴。”
的怒吼聲回蕩在御書房內。
對於魏征的恨,是一個復雜的過程。
魏征向來以直言犯賤著稱,這些年來上書諫言上百餘策,有人稱其爲“魏百策”。
魏征多次在諸多臣子面前,指出的過失,使得顏面掃地。
這對於帝王的自尊心無疑是巨大的挑戰,直接導致對於魏征的態度是不滿的。
然而卻又離不開魏征,畢竟朝堂的穩固需要魏征,王珪這些原太子舊臣的。
雖然繼承帝位已有十載,但朝堂內關隴貴族勢力依舊如中天,諸如長孫無忌、李靖,李孝恭、高士廉,宇文士及等。
爲了抵抗如中天的關隴貴族必須要靠魏征,馬周、張亮、薛萬徹等這些太子舊黨,當然亦要靠着五姓七望這些豪門。
除卻關隴貴族,太子舊黨、五姓七望這三方以外,尚且還有以馬周、戴胄、張玄素、劉洎爲首的寒門。
近些年來,平衡關隴貴族、吸納太子舊黨、抑制五姓七望的過度影響、提拔寒門的實用之臣。
總算是暫且形成了各方協作、無明確黨爭的朝堂局面。
知人善任,各安其位,方是長久之計。
東宮明德殿,李承乾把玩着一支畫筆,心思卻不在畫上。
自從長孫皇後病逝以後,李承乾變得沉默許多,除卻完成孔穎達與於志寧每留下的課業外,別無他事。
若是以前,對於孔穎達和於志寧留的課業,李承乾大概也是置之不理的。
縱然是孔穎達和於志寧彈劾至處,亦是不屑一顧。
而今代替了原主,記憶力較之以前強了不少。
近些子來,孔穎達傳授着《禮》,於志寧傳授着《春秋》,對於兩人精挑細選的歷史典籍。
李承乾雖然有些茫然,但也在努力的學着,畢竟他們兩人僅僅要求李承乾會背誦,並未要求李承乾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依着他們的說法,讀書千遍,其義自見。
其實李承乾對於這種教學方式有種莫名其妙的抵抗,傳授知識卻不解其中蘊含的道理,反而讓學生自己去瞎捉摸,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當然這樣的話,李承乾並沒有說出口,以免給了兩個噴子噴自己的借口。
這一,王德海冒雨從殿外走來,恭敬地說道:“殿下,魏王派人送來一些新到的駿馬。”
李承乾頓時有些茫然,大惑不解地問道:“好端端的魏王爲何要送孤駿馬?”
王德海解釋道:“一年一度的秋獵即將到來,魏王說是爲您秋獵準備的。”
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看向王德海說道:“魏王向來與孤不太親近,怎麼會突然這般好心?”
不等王德海開口,李承乾再度說道:“帶孤去看看。”
馬廄裏,一匹毛色烏黑發亮的高頭大馬引人注目。
四肢修長,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的確是一匹好馬。
“這是西域進貢的良駒,名曰“追風”,魏王特意送給殿下的。”,馬夫恭敬地說着。
李承乾走近細看,伸手撫摸着馬頸,追風溫順地低着頭,似乎很享受李承乾的撫摸。
“替我謝謝魏王的好意。”,李承乾淡淡地說着,眼神中依舊有些疑惑。
“殿下,魏王不會安什麼好心的。”,趙節抱拳說道。
“暫且勿要打草驚蛇,孤倒是想看看魏王究竟想做什麼。”
回到明德殿,李承乾看着沉默不語的王德海問道:“說說吧,魏王有何目的?”
王德海拱手說道:“今只是前來送馬,倒是沒有其他消息送來。”
“密切關注,若魏王的人聯系你,務必第一時間告知與孤。”,李承乾冷哼道:“若有任何隱瞞,你應該清楚自己的下場。”
王德海伏地說道:“老奴絕不敢有任何欺瞞。”
黃昏時分,李承乾遣人將繪制好的畫像,裝裱以後送去了趙國公府上。
當看到畫中的妹子神態、表情,甚至是眼神中的細微變化,如同活了一般時,長孫無忌震驚地吞下一口唾液,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父親,太子的畫技竟然比之閻尚書似乎還要精湛。”,駙馬都尉長孫沖不由自主地說道:“太子何時竟有此神技?”
長孫無忌沉吟片刻,目光中閃爍着一絲不解:“尚不可知。”
略一沉思後,長孫沖輕聲說道:“聽聞殿下守靈那夜,因思念皇後執筆繪制一幅畫,陛下看後悲痛不已。”
“如此真的畫,試問誰看了不悲傷呢。”,長孫無忌略顯悲痛地說道。
“孩兒聽聞那夜魏王狀告太子靈前塗鴉不學無術,陛下怒及,懲處殿下跪於雨中?”,長孫沖小心翼翼地問道。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道:“司馬昭之心爾。”。
將長孫皇後的畫像懸掛在牆上,虔誠地悼念一番,長孫無忌看向長孫沖說道:“切記,莫要摻和。”
長孫沖頷首應了下來。
三後的一個深夜,李承乾處於書房中溫習着今孔穎達布置的課業時,王德海匆匆而來:“殿下,老奴接到信兒了。”。
王德海從袖子中取出一包東西:“有人留下物件兒,讓老奴追風喂這包東西。”
李承乾默不作聲地打開油紙包裹的東西,裏面是些褐色粉末,聞上去倒是並無什麼奇怪的味道。
“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李承乾抬頭看着王德海。
“留信兒人說,這種東西摻和着水喂給馬以後,馬短時間內不會出現什麼症狀,但過上幾加大份量,奔跑約莫半個時辰,馬就會煩躁不安。”
李承乾的心有些沉重,忽然明白了李泰的算計了。
秋獵時,若是胯下坐騎突然發作,自己要麼被摔成重傷,要麼就在文武百官面前出醜。
“殿下要不向陛下揭發魏王的陰謀。”,沉默良久以後,王德海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承乾搖搖頭問道:“你覺得魏王會留下蛛絲馬跡等着孤後去查嗎?”
王德海瞬間傻眼了,傳信兒的人怕是被處理了吧。
縱然是有這包東西作爲物證,但誰能證明東西是魏王給的呢?
即便是自己作證?怕也是人微言輕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