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腰太軟
沈姝婉溫軟的身軀瞬間繃緊,腦海中飛速思索應對之策。
有孕......孩子......
她往藺雲琛懷裏縮了縮,“老太太年紀大了,想抱曾孫子,享四世同堂之福,妾都理解。妾也希望能早給藺家開枝散葉......”
以她結過婚的經歷推測,新婚夫婦給長輩問安,反復叮囑的無外乎那幾件事。
“早誕下子嗣”便是其中一件。
再看藺雲琛的態度,她猜對了。
“老太太心直口快,你是我的正堂妻,將來也會是藺家主母,她對你便嚴苛些,”藺雲琛的手指輕輕撫弄她散落在枕上的青絲,“但這是她老人家的想法,我不會強迫你。子嗣的事,你自己做主。”
沈姝婉默默聽着,心底暗暗記下。
今這倆夫婦去請安,老太太鐵定沒給鄧媛芳好臉色。
這倒奇怪了,鄧家港城豪族,鄧媛芳名門閨秀,兩家聯姻,門當戶對,難道不是長輩默許的好姻緣嗎?老太太竟然不滿意?
“陳曼麗的事你不必多心,我若想娶她,當初就不會應下你父親的提親。明她的茉莉時裝公司開業剪彩,老太太喊我去給她鎮場子,我也拒絕了。”
......曼麗?藺雲琛的表妹陳曼麗?
沈姝婉驀地醒悟過來。原來鄧家這門婚事,是藺雲琛自己跟鄧家老爺談下的,而藺家老太太真正屬意的對象,恐怕是這位陳曼麗陳小姐。
聽這意思,老太太不僅給新來的孫媳婦擺臉色擺架子,還在人家新婚第二天就想着給孫子房裏塞新人。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曼麗妹妹畢竟是老太太的外甥孫女,鎏金影業的千金,從小擱眼前看着長大的,老太太偏疼她也是人之常情,”沈姝婉忍着笑意,小心翼翼地扮作緊張的模樣,“是妾身做得不夠好,未能讓老太太滿意。”
藺雲琛低笑一聲,手臂圈得更緊些,“娶你是我之意,旁人怎麼想我不在乎。鄧家與藺家的,利益攸關,絕非寥寥數語就能瓦解。”他俯身在她耳畔吻了吻,“你安心做好的你的藺家大少,一切有我,別怕。”
沈姝婉迎着他的吻甜甜一笑,心卻僵得發冷。
原以爲藺雲琛和鄧媛芳毫無夫妻情誼,現在看來,藺雲琛極看重兩家聯姻之事。
她前世聽梅蘭苑的仆婦聊過藺家的情況。
藺家前任家主藺雲琛的父親藺青鬆,死於港城時局最亂的那年。藺雲琛的弟弟藺家和,藺家大房唯一的嫡出少爺,也在戰亂中失蹤,至今杳無音信。
危難時分,藺雲琛匆匆上位,頂着炮火和紛爭,扶起整個藺家。
戰亂平息後,港城經濟進入一個空前繁榮的時期,藺氏集團的生意蒸蒸上,族中幾房卻開始虎視眈眈,質疑藺雲琛作爲庶出子嗣,繼承家主名不正言不順。
其中,以三房爲首的勢力最爲強大。
這個時候,藺雲琛急需鄧家這樣百年豪族的支持。
即便她在藺雲琛面前開誠布公,揭穿鄧媛芳的替身陰謀,恐怕藺雲琛會爲了大房的利益,將此事草草掩蓋不論。
若她直接對鄧媛芳出手,藺雲琛也絕不會坐視不管。
對付鄧家,比她想象中難上許多。
不過,她不相信世間有固若金湯的關系。
尤其是藺家和鄧家這種靠商業利益支撐起來的聯盟。
“我明白爺的心,但這次開業剪彩活動,爺作爲藺家家主,曼麗的表兄,於情於理還是得去一趟,”沈姝婉柔柔地勸道,“若爺允準,妾身願意陪同前往。”
藺雲琛瞳眸中亮出一道微光,“你想陪我一起去?可我聽說你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沈姝婉輕笑。
藺雲琛倒是把鄧媛芳的喜惡了解得很清楚。
可他不知道,鄧媛芳不止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她那是極度恐懼。
這是前世記憶裏,沈姝婉偶然聽見鄧家丫鬟嚼舌時說的。
具體原因她不懂,她只知道,鄧媛芳害怕的事,她就非要趕鴨子上架。
“妾從前確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沈姝婉溫柔地望着他,“但是有爺在,妾就什麼都不怕了。”
藺雲琛心下一暖,俯身含住那被吮吸得微微紅腫的唇畔。
幔帳之內,剛剛平息的溫熱再次沸騰起來。
婉轉承歡的嬌吟,交織着粗重喘息,在夜裏格外清晰。
沈姝婉估摸着時辰,聽到身旁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後,便小心挪動身體。
“去哪?”藺雲琛閉着眼,手臂卻仍箍着她的嫩腰。
“妾身身上黏膩的難受,想去洗洗。”沈姝婉軟軟回道。
“我陪你。”藺雲琛睡眼惺忪地抬眸,眼底漾着溫柔的水霧。
“不行......!”沈姝婉嬌嗔地錘在他心口,把他的手輕輕推開,“明還要陪爺出門呢,爺要是跟着去了,指不定又要折騰妾身到天明,到時候妾身連路都走不了,如何在外頭給爺撐面子?”
藺雲琛把頭埋在她裏半晌,終是依依不舍地鬆了手。
沈姝婉迅速披上外衣,輕手輕腳下了床,遛出臥房。
門外,春桃鐵青着一張臉,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洞來。
兩人來到偏房,沈姝婉麻利地換好自己的馬甲布襖,從春桃手上借過銀元和藥包。
一面故作自然地說着話轉移春桃注意力,一面把藥包掩在袖子裏,“爺說,明兒請少陪他去參加茉莉時裝公司的剪彩。”
春桃頓覺一股火氣涌上心頭。
爺竟然連這種事都跟她說!
不過她畢竟是以少的身份呆在爺身邊的,爺又不知道真相。
真是便宜她了!
“爺還說了什麼?”
“唔,其他的也都要說嗎?”沈姝婉懵懵地望着她。
“廢話!”春桃暴躁地撿起那件沾滿承歡痕跡的寢衣,啪地甩在她身上,“你是替了的身份,這段時間聽到什麼說了什麼,一字不落都得回稟!萬一兩頭對不上號,不就穿幫了嗎?”
沈姝婉若有所思,認真回憶起來,“爺說,奴婢身上有股香味,甜甜的很好聞,還說奴婢腰太軟,一掐就紅了......”
“我呸!蠢貨,誰讓你說這些床笫之間的渾話了?”春桃氣得鼻孔冒煙,要讓少聽到,還不得氣得扒了她的皮,“你只需撿重點的要緊事說!譬如那些涉及府中內務的......”
沈姝婉想了半晌,搖頭道,“沒有了。”
春桃語塞,臉色極爲不好看。
兩人快步離開淑芳院,融入藺公館的夜色中。
寂靜的花園裏,只能聽見遠處偶爾傳來的巡夜梆子聲。
沈姝婉捏緊袖中的藥包,狀似無意地開口,“春桃姑娘,如今我住在梅蘭苑,身邊仆婦丫鬟多是三房的人,每天夜裏往來兩房之間,更深露重,難免惹人注目。”
春桃頭也不回,“怎麼,我給的理由還不夠你搪塞她們的?雖說新婚夜已過,將來還有懷孕生產等諸多事宜,你八字能旺我們,多有用得到你的時候。你這般說,她們誰敢說一個不願,你只管告訴我。”
沈姝婉暗道這鄧氏府宅究竟是怎樣的環境,能養出春桃這種天真又狂妄的丫鬟。在藺公館裏,反正找不出第二個了。
“奴婢擔心人言可畏,再者子久了,水受到影響,三房夫人定然心生不悅。奴婢想着,若是能直接到大房去,豈不方便,也免去姑娘你夜裏接來送去的......”
“呵,原來你說了半天,是想我們提拔你,”春桃嗤笑一聲,“行了行了,我會找機會跟少夫人說的,你少這些沒用的心,多想想怎麼伺候好少爺!”
將沈姝婉送進梅蘭苑的偏門,春桃打着哈欠回到淑芳院側房。
鄧媛芳衣着齊整,顯然苦等了一夜。
“今夜如何?”她的語氣帶着難以遮掩的緊張。
春桃將聽到的事情一一回稟。
當然,那些渾話,自然是省略不提的。
聽到藺雲琛跟婉娘提及工作上的事,鄧媛芳登時黑沉了臉。
秋杏面色白了三分,“你聽明白了沒有?是大少爺自個兒要去,還是要我們陪去?”